第25章 年年想要手表

小十九从顾衍之的小学回来后，一首惦记着一件事——时间。

她在日记本上写“星期五过了就是星期六”，但她不知道星期五要过多久才能到星期六。她问妈妈：“妈妈，一天有多长？”妈妈说：“从你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就是一天。”小十九想了想，觉得好像不算太长，但又好像不算太短。

她又问：“那五天有多长？”妈妈说：“五个一天。”小十九想了想，觉得五个一天好像有点长。她每天都要等，等星期五，等星期六，等衍之哥哥来。她觉得如果自己能看到时间就好了，知道还有多久衍之哥哥就来，就不用一首问了。

那天晚上，她跟顾衍之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

“衍之哥哥，我想要一个手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手表？”

“对，就是戴在手上的，可以看到时间的。这样我就知道还有多久到星期六了。”

顾衍之想了想，说：“手表不能让你觉得时间变快。”

“我知道，但是我可以看着它，看到时间在走，就知道衍之哥哥快要来了。”

顾衍之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西岁半的小十九不知道，她说的这句话，顾衍之记了很多年。

“衍之哥哥，你在听吗？”

“在听。”

“那我让爸爸给我买手表了。”

“好。”

挂了电话，小十九去找爸爸。沈维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小十九推门进去，爬到爸爸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我想要一个手表。”

沈维远放下文件，低头看着女儿。“你要手表干什么？”

“看时间。”

“你会看时间吗？”

小十九愣了一下。她不会。她只知道长针短针，但不知道长针走到哪里是几点。她想了想，说：“我可以学。”

沈维远笑了。他女儿想学的东西，从来没有学不会的。“行，爸爸给你买。”

第二天，沈维远带小十九去商场挑手表。小十九趴在柜台上，看着玻璃柜里各种各样的手表，眼睛都看花了。有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有皮表带的、金属表带的、硅胶表带的，有圆盘的、方盘的、心形盘的。她看了很久，最后指着最角落的一块小手表——粉色的表带，白色的表盘，表盘上画着一只小兔子，指针是小胡萝卜的形状。

“爸爸，我要这个。”

沈维远看了看那块表，又看了看女儿。小十九的眼睛亮晶晶的，比表盘上的小兔子还亮。“好，就这个。”

店员帮小十九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调好了时间。小十九举着手腕，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白白被她夹在胳膊底下，她把手腕伸到白白面前：“白白，你看，我有手表了！”

白白沉默着，但小十九觉得白白在羡慕她。

沈维远蹲下来，教她看时间。“短针是时针，指到几就是几点。长针是分针，指到12的时候就是整点。你看现在，短针指到10，长针指到12，就是十点整。”

小十九盯着表盘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爸爸，那星期六几点来？”

沈维远愣了一下。“星期六没有固定的时间，星期六是……一整天。”

“那衍之哥哥几点来？”

“他早上来，大概九点多。”

小十九低头看了看手表——短针指到10，长针指到12，十点整。她想了想，说：“那等短针指到9，长针指到12的时候，衍之哥哥就来了。”

“差不多。”

小十九满意了，从柜台上跳下来，举着手腕，像举着一件宝物一样，走出了商场。

回到家，小十九把白白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一首盯着手表看。短针在10和11之间，长针在慢慢走。她看着长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看酸了。

“妈妈，长针走得好慢。”

林舒雅正在叠衣服，闻言笑了：“你觉得慢，是因为你在等。”

“那如果不等，它就快了吗？”

“也不快，但你就不会觉得慢了。”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想看。因为她想看长针走到12的时候，短针会不会动一下。

下午，顾衍之来了。

小十九举着手腕跑过去，把手表伸到他面前：“衍之哥哥你看！我有手表了！”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那块粉色的小手表，表盘上的小兔子正朝他笑，指针是小胡萝卜的形状。“好看。”

“爸爸教我看时间了！短针是时针，长针是分针，短针指到9，长针指到12的时候，你就来了。”

顾衍之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年年，你不用看手表等我。我说来，就一定会来。”

“我知道。”小十九说，“但是我想知道还有多久。”

顾衍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戴手表的那只手。“不管多久，我都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