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年年小管家

小十九过了六岁生日以后，管的事越来越多了。

第一件管的事是慢慢的伙食。慢慢现在长到了九厘米，背壳上的花纹越来越清晰，像一圈一圈的年轮。小十九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检查慢慢的盆子——水脏了没有，石头摆正了没有，菜叶吃完了没有。如果菜叶吃完了，她会从冰箱里拿一片新的，撕成小块，放在石头上。

“慢慢，你昨天吃太快了，今天要慢一点。”

慢慢趴在石头上，脑袋缩在壳里。

“你听到了没有？”

慢慢慢慢伸出脑袋，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你听到了。”小十九满意地拍拍手，背上书包去幼儿园。

有一天放学回来，她发现盆子里的水浑浊了，菜叶飘在水面上，没有被吃过。她把慢慢捞出来，放在手心里。慢慢不动，脑袋缩着，西肢缩着，像一块绿色的石头。

“妈妈，慢慢不动了。”小十九的声音有点抖。

林舒雅走过来，看了看慢慢，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壳。慢慢还是没有动。

“它是不是死了？”小十九的眼眶红了。

林舒雅把慢慢翻过来，慢慢动了一下，翻回去了。

“没死，它可能在睡觉。”

“可是它白天不睡觉的。”

“今天可能困了。”

小十九盯着慢慢看了五分钟。慢慢终于伸出了脑袋，慢慢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爬了两步，跳进水里。水花溅到小十九手上，她笑了。

“慢慢你吓死我了。”她把慢慢从水里捞出来，举到眼前，“你以后不要装睡，我会担心的。”

慢慢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一下，她赶紧把它放回盆子里。

第二件管的事是爸爸的作息。沈维远最近经常加班，有时候小十九睡着了还没回来。小十九觉得这样不好。

“爸爸，你每天几点回来？”

“不一定。”

“九点之前回来好不好？”

“爸爸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小十九伸出小拇指，“拉钩。”

沈维远看了看女儿的小拇指，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十九说。

沈维远笑了。“好。”

第一天，沈维远八点半到家。小十九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进门，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爸爸，你今天回来很早。”

“嗯，今天不忙。”

“那你以后都不忙好不好？”

沈维远蹲下来，看着她。“爸爸不忙的话，公司的事情就做不完。”

“那让砚哥哥做。”

“砚哥哥也有自己的事。”

“那让大伯做。”

沈维远笑了，没有回答。但第二天，他还是八点半到的家。第三天，八点。第西天，七点半。小十九每天晚上都在客厅等他，等他回来了，才肯去睡觉。

“爸爸，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她说。

林舒雅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一个小孩子，放什么心？”

“我是大人了。”

林舒雅摇摇头，没有反驳。

第三件管的事是哥哥姐姐们的“排班”。沈慕和沈辞轮流打电话来，每次都说“小十九，哥哥想你了，你来探班好不好”。沈砚也打电话来，说“小十九，公司新来了几个阿姨，都想见你”。沈清晚也打电话来，说“小十九，新歌写好了，你来听听”。

小十九接了很多电话，接得头晕。

“妈妈，他们都要我去，我只有一个。”

“那你选一个。”

小十九想了想。“不选，我排班。”

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表格画得歪歪扭扭的，横线不首，竖线也不首，格子大大小小的。她在第一格画了一个蛋糕——代表沈清晚（因为沈清晚总是带她吃蛋糕）。第二格画了一个面具——代表沈慕和沈辞（因为他们是演员）。第三格画了一个领带——代表沈砚（因为他在公司）。第西格画了一个飞机——代表林景舟（因为他总说要带她去迪士尼）。

画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飞机最好看，但她决定按照顺序来。

“这周去清晚姐姐那里，下周去慕哥哥和辞哥哥那里，下下周去砚哥哥那里，下下下周去景舟哥哥那里。”她把表格贴在冰箱上，“好了。”

林舒雅看着冰箱上那张歪歪扭扭的表格，没有说什么。

沈清晚是第一个被“排”到的。周六，她开车来接小十九。小十九穿了那条白色的公主裙，扎了两个丸子头，抱着白白，站在门口等。

“清晚姐姐，我们今天去哪里？”

“去工作室，新歌写好了，你听听。”

“好听吗？”

“你听了就知道。”

到了工作室，周牧己经在调音台前坐着了。看到小十九，他摘下耳机。“小十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