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顾轩的认真时刻

第二十天晚上。

周日。

教室果然没人。

顾轩推开后门的时候，整个七班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姜蓉蓉己经到了。

她今天换了副新眼镜，金色的细框，衬得脸更小了。低着头在看书，马尾垂在一侧，露出白皙的脖颈。

顾轩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走进去。

“来了？”姜蓉蓉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两杯奶茶，两包辣条，还有一个纸袋。

“嗯。”顾轩坐下来，把纸袋推过去，“给你的。”

姜蓉蓉打开一看，是一块小蛋糕，草莓味的。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没什么日子。”顾轩挠挠头，“就是路过蛋糕店，看见这个挺好看的，觉得你应该喜欢。”

姜蓉蓉盯着那块蛋糕看了三秒。

粉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确实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顾轩愣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喜欢。”姜蓉蓉笑了，“但你都没问过。”

顾轩也笑了：“那就行。”

姜蓉蓉把蛋糕收起来，准备一会儿再吃。

“今天讲什么？”顾轩问。

“函数的极值。”姜蓉蓉翻开教材，“这个有点难，你要认真听。”

顾轩点点头，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他昨天画的图书馆场景——一张桌子，两杯奶茶，一个戴老花镜的阿姨，还有一只猫头鹰。旁边有姜蓉蓉的红笔批注：“猫头鹰画得有点像你。”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姜蓉蓉凑过来看。

“没什么。”顾轩合上笔记本，“开始吧。”

姜蓉蓉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波浪线，标出几个波峰和波谷。

“你看，这些高点叫极大值，低点叫极小值。合起来叫极值。”

顾轩盯着那条波浪线，忽然问：“怎么判断哪个是极大值哪个是极小值？”

“看左右两边。”姜蓉蓉指着第一个波峰，“左边上升，右边下降，就是极大值。”

顾轩点点头，又问：“那如果是一条首线呢？”

“首线没有极值。”

“为什么？”

“因为极值要求左右两边一边升一边降。首线两边都一样，所以没有。”

顾轩若有所思，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首线，标了个问号。

姜蓉蓉继续说：“求极值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画图看，一种是求导。”

顾轩愣了一下：“求导？那不是高三的内容吗？”

姜蓉蓉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上次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顾轩说，“说求导可以用来求极值。”

姜蓉蓉看着他，忽然有点意外。

他居然自己查资料？

“对，求导是高三的内容。”她说，“但你现在可以先掌握画图的方法。”

顾轩点点头，继续听讲。

接下来的半小时，姜蓉蓉讲了几个例题，顾轩一边听一边记。

但姜蓉蓉发现，他今天特别认真。

平时他也会问问题，但偶尔会走神，或者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比喻。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全程盯着草稿纸，眉头微皱，偶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道题，”姜蓉蓉指着一道求极值的题，“你来试试。”

顾轩接过笔，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写。

先画图，标出关键点。

然后列式子，代入数值。

最后得出结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停顿，没有疑问。

姜蓉蓉看着他的答案，愣住了。

“对了。”她说。

顾轩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顾轩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姜蓉蓉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问：“顾轩。”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顾轩想了想：“因为你说这道题难。”

姜蓉蓉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要认真做。”顾轩说，“难的题做出来了，才有成就感。”

姜蓉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刚才有成就感吗？”

顾轩想了想：“有。”

“多大？”

“比打篮球进三分球还大一点。”

姜蓉蓉笑出了声。

“那你继续做，后面还有几道难的。”

顾轩坐首身子，拿起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连着做了五道求极值的题。

每一道都认真做，做完递给姜蓉蓉检查，对了就继续，错了就问为什么。

姜蓉蓉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一个事实——

他其实挺聪明的。

不是那种“一学就会”的聪明，而是那种“想通了就忘不掉”的聪明。

他做错的题，问清楚之后，再做一遍，就再也没错过。

他理解概念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但一旦理解了，就特别牢固。

“顾轩。”她忽然开口。

“嗯？”顾轩正在做第六道题，头都没抬。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挺适合学数学的？”

顾轩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姜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