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辅导第一课：从一元二次方程开始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姜蓉蓉准时出现在七班后门。

她推开门的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一秒——比昨天短，七班的人己经开始习惯年级第一的出现了。

顾轩还是坐在老位置，桌上摆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皮都没拆。

姜蓉蓉走过去坐下，看了眼那个笔记本：“新买的？”

“嗯。”顾轩把本子推过来，“专门为你买的。”

姜蓉蓉愣了一下。

“专门为补课买的。”顾轩补充。

“哦。”

姜蓉蓉低下头，从帆布袋里掏出教材和笔记本，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今天我们从哪儿开始？”顾轩问。

“还是方程。”姜蓉蓉翻开教材，“昨天讲了一元二次方程的基本概念，今天加深一下。”

她拿起笔，准备在笔记本上写字。

顾轩忽然说：“等等。”

姜蓉蓉抬头。

“我有个问题。”

“你问。”

“昨天那个x。”顾轩指着教材上的字母，“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非得是x？”

姜蓉蓉握笔的手顿住了。

“就……为什么不是a、b、c？为什么不是y？为什么偏偏是x？”

姜蓉蓉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顾轩一脸认真，“你想啊，如果它叫y，那整个感觉就不一样了。x听起来就很未知，y听起来像己知的。”

姜蓉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心里默念：耐心，耐心，他是初学者，他有权利问任何问题。

“其实，”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x成为未知数的代表，是有历史原因的。阿拉伯语里‘未知的东西’发音类似于‘shay’，后来传到西班牙，拼写变成了‘xay’，缩写就是x。”

顾轩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所以x就是‘未知’的缩写？”

“可以这么理解。”

顾轩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为什么不用w？w也是未知的缩写啊？”

姜蓉蓉愣住了。

“什么w？”

“未知啊。”顾轩掰着手指头，“未——w，知——z，应该是w或者z，为什么是x？”

姜蓉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不是……”她试图解释，“这是音译，不是意译……”

“那你刚才不是说阿拉伯语发音吗？”

“对，但是……”

“那跟中文有什么关系？”

姜蓉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带进沟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顾轩。”她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数学，不是语言学。”

“哦。”

“所以x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什么。”

“那它代表什么？”

“代表未知数。”

“未知数是什么？”

“就是我们还不知道的数。”

“那为什么不知道？”

姜蓉蓉握着笔的手开始用力。

“因为它需要我们去求。”

“为什么要去求？”

“因为题目要求。”

“谁出的题？”

姜蓉蓉闭上眼睛，做了三个深呼吸。

她在心里疯狂输出：他是故意的吧？他一定是故意的吧？正常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跟数学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图什么？图那包辣条吗？

“你还好吗？”顾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蓉蓉睁开眼，挤出一个微笑：“我很好。”

“你刚才的表情好像便秘。”

“……”

姜蓉蓉把笔往桌上一放，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糖，倒了两颗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

顾轩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你也吃糖？”他问。

“降压的。”姜蓉蓉面无表情。

“哦。”

姜蓉蓉嚼完糖，重新拿起笔。

“我们换个方式。”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式子：3×+5=14

“你看这个。”她指着方框，“如果这个方框里要填一个数，让等式成立，应该填几？”

顾轩盯着那个方框看了两秒：“3。”

“为什么？”

“3×3=9，9+5=14。”

“对。”姜蓉蓉在方框里写了个3，“你看，这个方框就是未知数。它可以是方框，可以是圆圈，可以是三角形，也可以是x。”

顾轩点点头：“所以x就是方框？”

“对。”

“那为什么不首接用方框？”

姜蓉蓉握笔的手又开始用力。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写x比较快。”

“哦。”顾轩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怎么知道方框里是3？”

“因为你算出来的。”

“怎么算的？”

姜蓉蓉眼睛一亮——终于问到正题了。

“你看，”她在式子下面画了条线，“3×+5=14，我们可以把3×看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加上5等于14，那这个整体是多少？”

顾轩想了想：“9。”

“为什么？”

“因为9+5=14。”

“对。所以3×=9。那3乘以多少等于9？”

“3。”

“所以=3。”

顾轩看着那个推导过程，若有所思。

“所以你是倒着推的？”

“对，这就是解方程的基本思路——把未知数孤立出来。”

顾轩点点头，忽然问：“那要是复杂的呢？像昨天那种有平方的？”

姜蓉蓉翻到昨天讲过的那个式子：x2-5x+6=0

“这个也一样，只不过复杂一点，需要一些技巧。”

顾轩盯着那个式子，眉头皱起来。

“这个能倒着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