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台对峙

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十分钟。

姜蓉蓉站在公告栏前，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群己经散了，该震惊的震惊过了，该讨论的讨论过了，该发论坛的发过了。只有她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张成绩单上“全市第三”那几个字。

顾轩。全市第三。

比她还高两分。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每一个细节。

补课第一天，他问她“x为什么要叫x”，她内心疯狂输出，觉得这个人怎么连基础概念都不懂。

补课第一周，他把求根公式画成狗，说“公式长得像我家狗”，她笑得不行，觉得这个人虽然笨但挺可爱。

补课第二周，他问她“不画狗画猫行不行”，她无语，但还是顺着他的思路讲下去。

补课第三周，他做题还是磕磕绊绊，一道题讲三遍才能懂，她耐心地讲，觉得他在慢慢进步。

补课第西周，他月考考了八十七分，进步了五十分，她替他高兴，觉得自己的教学成果显著。

后来他追她，放她自行车气，一天偶遇八次，抄情书被发现，写检讨书，辩论赛上说漏嘴，运动会公主抱……

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每一件事她都觉得他很傻，很笨，很可爱。

但现在想想，那些“傻”和“笨”，有多少是真的？

全市第三的人，会不知道x为什么叫x？

全市第三的人，会把求根公式画成狗？

全市第三的人，会一道题讲三遍才懂？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林小雨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姜蓉蓉，你还好吗？”

姜蓉蓉没说话。

林小雨又说：“顾轩他……可能有什么苦衷？”

姜蓉蓉终于动了。

她转身，看向人群外围。

顾轩还站在那里。

从成绩公布到现在，他一首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愧疚，带着心疼，带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开始窃窃私语。

“姜蓉蓉在看顾轩……”

“她肯定很生气吧……”

“换谁谁不生气啊……”

“顾轩也太能装了……”

姜蓉蓉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顾轩发了一条微信：

“天台。现在。”

发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顾轩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成绩公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去。

天台在教学楼的最顶层，平时很少有人来。

姜蓉蓉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走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走到栏杆边，背对着门口，等着。

脚步声响起。

顾轩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姜蓉蓉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风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过来。”姜蓉蓉说。

顾轩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他宁愿她哭。

哭出来还好一点。

这样憋着，更让他难受。

“姜蓉蓉……”他开口。

“别说话。”姜蓉蓉打断他，“我问，你答。”

顾轩点点头。

姜蓉蓉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一开始就是装的？”

顾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是。”

姜蓉蓉的心沉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第一天。”

姜蓉蓉愣住了。

第一天？

补课第一天？

她问他x为什么叫x，他是装的？

她给他讲一元二次方程，他是装的？

她说“这道题你再做一遍”，他是装的？

她想起自己当时内心疯狂输出的样子，想起自己一遍遍给他讲题的样子，想起自己为他进步高兴的样子。

全是假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顾轩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

“因为我想让你多看看我。”

姜蓉蓉愣住了。

顾轩继续说：“我知道你。年级第一，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从来不关注别的事。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学生，你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他顿了顿。

“所以我装成学渣。装成什么都不会的样子。装成需要你教的样子。”

“然后呢？”姜蓉蓉问。

“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我补课。然后我们就可以每天晚上待在一起。然后你就可以多看看我。”

姜蓉蓉听着，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她问，声音颤抖，“我每天给你讲题，一遍遍讲，怕你听不懂。我每天想怎么让你进步，怎么让你学会。我每天替你高兴，替你着急，替你担心。”

她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有多认真吗？”

顾轩看着她，心像被人撕开了一样。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