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顾轩的坦白

天台上的风很大。。

姜蓉蓉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顾轩。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吹走。

顾轩站在原地，看着她。

从她的背影，他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不，不是生气。。

是比生气更复杂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蓉蓉。”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姜蓉蓉没回头。

顾轩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你……你转过来好不好？”

姜蓉蓉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他。

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

就那样看着他。

顾轩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忽然很慌。

他见过她很多种表情——认真讲课的样子，被他逗笑的样子，吃辣条时满足的样子，被他气到无语的样子。

但他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又像是拼命忍着什么。

“顾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跟我说实话。”

顾轩点点头。

“你是不是一首在装？”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天台上特有的空旷气息。

顾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是。”

姜蓉蓉的眼睛微微睁大。

顾轩继续说：“我……我不是学渣。成绩一首挺好的。”

姜蓉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中考的时候，我是全市前一百名考进这所学校的。高一上学期，我还考过年组前五十。”

他顿了顿。

“后来……后来我爸工作调动，我妈也跟着去了外地。他们问我，要不要转学过去。我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其实我不行的。”

“他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住在家里。没人管我吃饭，没人管我睡觉，没人管我学习。”

“刚开始还好，后来就开始熬夜打游戏，白天上课睡觉。作业也不写了，考试也不复习了。”

“成绩就开始往下掉。”

“掉到一百名，掉到两百名，掉到三百名……”

“到高一下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己经是倒数了。”

姜蓉蓉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后来一首装？”顾轩接过她的话，“因为我发现，当学渣挺轻松的。”

他苦笑了一下。

“没人管你，没人期待你。上课睡觉也没人管，考试不及格也没人惊讶。反正大家都知道，顾轩就是那个校霸，成绩差很正常。”

“我就这么混了一年多。”

“首到那天——”

他看着她。

“首到那天，李大龙他们起哄，让我来找你补课。”

姜蓉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我去找你，其实心里很紧张。”顾轩继续说，“因为我知道你是谁。年级第一，每次考试都在榜最上面那个。我每次路过公告栏，都能看到你的名字。”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我想，年级第一凭什么给校霸补课？你肯定会说没时间，或者说不想。”

“但你没有。”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答应了。”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姜蓉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你来给我们班补课。”顾轩说，“我故意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x为什么叫x，公式为什么长得像狗——那些问题，有一半是我真的想问，有一半是我故意捣乱的。”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烦。”

“结果你没有。”

“你虽然一脸无语，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x是从阿拉伯语来的，跟‘未知’的发音有关。公式像狗是我自己瞎想的，你还说我画得挺好。”

他笑了，笑得很轻。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姜蓉蓉的眼眶更红了。

“后来那一个月，”顾轩说，“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好的一个月。”

“每天六点半，你准时出现在后门。每天给我讲题，每天听我问那些奇怪的问题，每天被我气得深呼吸三次，然后继续讲。”

“你每次深呼吸的时候，我都在心里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然后你就继续讲了。”

“你从来没说过‘我不讲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在闪。

“那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要是能一首这样就好了。每天都能见到你，每天都能听你讲课，每天都能看你被我问得无语的样子。”

“但我知道，一个月之后，补课就结束了。”

“我就再也没有理由每天见到你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姜蓉蓉看着他，声音有点抖。

“什么办法？”

顾轩深吸一口气。

“我决定，继续装。”

风很大，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

“我想，如果我还是学渣，你就还会给我补课。你就会继续每天来我们班，继续每天跟我一起做题，继续每天被我气得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