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喜欢你是真的

天台上，风很大。

姜蓉蓉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顾轩。风吹起她的头发，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她穿着校服，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但她没有回头。

顾轩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是气的。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

“姜蓉蓉。”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没动。

“姜蓉蓉，你转过来好不好？”

她还是没动。

顾轩往前走了一步，但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靠近，不知道该不该碰她。他只知道，他现在特别害怕。

害怕她生气。

害怕她不理他。

害怕她……不要他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姜蓉蓉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你装学渣，是为了让我多看看你？”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轩沉默了几秒。

“从第一天。”

姜蓉蓉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一天？”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那双眼睛首首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轩被那个眼神刺痛了。

“嗯。”他点点头，“从第一天开始。”

姜蓉蓉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很累的笑。

“所以，”她说，“你第一次找我补课的时候，就己经会了？”

顾轩没说话。

“你问我x为什么叫x的时候，就己经会了？”

还是没说话。

“你让我讲一元二次方程的时候，就己经会了？”

顾轩低下头。

姜蓉蓉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己经开始发抖。

“顾轩，你告诉我，这三个月，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顾轩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里己经有泪光在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忽然觉得心被揪了一下。

“姜蓉蓉，”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姜蓉蓉打断他，“你现在就说。把所有的都告诉我。”

顾轩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装的。”

姜蓉蓉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从小数学就很好。”顾轩继续说，“不是一般的好，是很好。初中参加竞赛，拿过省一等奖。中考数学满分，全市第一。”

姜蓉蓉愣住了。

“但我故意考砸了。”顾轩说，“高一第一次月考，我算好了分数，每一道题都算好了。选择题错几道，填空题空几道，大题只做一半。最后出来，三十七分。”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找年级第一补课了。”

姜蓉蓉听着，眼眶更红了。

“你第一次来找我，”顾轩继续说，“在走廊上，你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抱着保温杯，仰着脸看我。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一定要认识。”

“所以那个赌？”姜蓉蓉问。

“李大龙他们确实起哄了。”顾轩说，“但赌注是我提的。”

姜蓉蓉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让李大龙配合我的。”顾轩说，“我说，你们帮我演一场戏，输了的人让年级第一辅导一个月。他们同意了。”

姜蓉蓉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终于忍不住了，一滴眼泪滑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她的声音在发抖，“就是一个局？”

顾轩看着她那滴眼泪，心像被刀割一样。

“是。”他说。

姜蓉蓉转身要走。

“但是——”

顾轩一把抓住她的手。

姜蓉蓉没回头，但她也没挣开。

“但是什么？”她问，声音闷闷的。

顾轩绕到她面前，看着她。

“但是喜欢你是真的。”

姜蓉蓉的睫毛颤了一下。

“装学渣是假的，”顾轩一字一顿地说，“但喜欢你是真的。”

姜蓉蓉看着他，没说话。

顾轩继续说：“第一次在走廊上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那天你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保温杯。你从教室里出来，看见我们几个，愣了一下，然后问‘你们有事吗’。”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生声音真好听。”

姜蓉蓉的眼泪又滑下来一滴。

“后来你给我补课，”顾轩说，“我问那些问题，不是装傻，是真的想听你讲。你讲题的时候，眼睛特别亮。你生气的时候会深呼吸三次。你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你吃薄荷糖一次两颗，说是降压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一点。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着。你在我笔记本上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背得出来。”

姜蓉蓉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顾轩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姜蓉蓉，”他说，“我知道我骗了你。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想让你知道，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