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刀爷的赔礼

短褂男的惨叫声还在院子里回荡，那声音凄厉刺耳。

月光洒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惨白。院子里十来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在张卫国和刀爷之间来回移动。

张卫国冷冷地看了地上那人一眼。短褂男抱着断腿，疼得浑身发抖。张卫国目光转向刀爷，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刀爷，”张卫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刀爷心里苦笑，脑门冒汗。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城南鸽子市混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他是真怕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可那……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卫国，对吧？”

“今天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刀爷咽了口唾沫，“之前也是我的错。我是和一个朋友聊天，听闻你手里有肉，想着能不能把你手里的渠道弄来，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我向你赔罪。”

这话说得真真假假。想弄到渠道是真的，听朋友聊天知道是假的。

在刀爷看来，你张卫国实力这么强，一次能弄到几十斤肉，不定卖给多少家了。我就这么一说，你还能每个人都问一遍？再说了，就算我说了是谁，你能怎么样？还能找上门去不成？

可他真搞错了。

张卫国心里冷笑。这刀爷，还真是把他当傻子糊弄。

到现在为止，知道他手里有肉的，只有陈朋一个人。陈朋从他这个渠道里弄到的肉，连自己用都不够，能傻到聊天的时候跟人说谁谁谁能弄到肉？再说了，陈朋那小子精着呢，这种事儿，他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往外说？

至于鸽子市那些人，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每次交易，他都是蒙着脸，说话都压着嗓子。刀爷这话，一听就是编的。

“看来刀爷觉得我好糊弄，”张卫国不耐烦地看着刀爷，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是吧。”

说完，他慢慢朝刀爷走去。

一步，两步。

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刀爷一看张卫国走过来，吓得连连后退，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不不不，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张卫国走到刀爷跟前站定，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刀爷能清楚地看到张卫国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如果这样的话，”张卫国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我只能让刀爷和地上那位做个伴了。”

刀爷听了，抖得更加厉害，牙齿都在打颤。可他还是咬死了：“真是从朋友那里听到的……”

张卫国心下奇怪。

一个消息，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对。应该是告诉他消息的这个人，对他很重要。或者说，能够威胁到他，而且比现在自己的威胁还要大。

张卫国心思转动间，右手轻轻搭在刀爷的脸上。

刀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刀爷闭上眼睛，等待动手。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一巴掌下来，自己是废了，还是就交代在这了。

院子里静得吓人。

张卫国看着刀爷紧闭的双眼，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可嘴巴却咬得死死的。

果然是这样。

他松开了手。

刀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行，”张卫国说，“我相信刀爷这一次。”

刀爷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谢谢卫国兄弟！谢谢！”

“不过今天这个事，”张卫国接着说，“刀爷得给我一个说法。”

“一定一定！”死里逃生的刀爷连忙点头，腰都弯了几分，“我一定给卫国小兄弟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拉过身后的心腹，低声交代了几句。

心腹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刀爷板起脸，声音严厉：“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心腹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匆忙，差点绊倒。

刀爷又看了看一旁的老虎，转头笑着对张卫国说：“小兄弟，之前找你的时候多有冒犯。”

他朝老虎招招手，语气温和，可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虎，你过来。”

老虎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慢慢走过来，脚步沉重。

刀爷指着老虎，对张卫国说：“老虎，你自断一臂，向卫国小兄弟赔罪。”

张卫国心里一凛。这些混社会的，还真是心狠手辣，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