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大爷来了

全院大会散了之后，张卫国拿着方凳回了后院。

他把方凳放回墙角，坐在炕边，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最让他意外的是娄晓娥那一声招呼。

收回思绪，张卫国起身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球。锅里添上水，烧热了准备洗漱。门没关，虚掩着，留了条缝。

他知道，今晚肯定会有人来。

很可能是 一大爷。二大爷那脑子，估计还在那儿犯愁怎么收场呢。一大爷不一样，他肯定得来，得把这事圆回去，得让他打消明天去找王主任的念头。

至于三大爷——那人精，这会儿肯定在家装没事人，等着看戏呢。

张卫国靠在炕边，从空间里拿出那本中级电工书，就着煤油灯翻了两页。看了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门口顿住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卫国，睡了吗？”易中海的声音。

张卫国放下书，起身拉开门。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和蔼笑容，手里没端茶缸子，空着手。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笑着说：“一大爷找你聊几句。”

张卫国侧身让开：“一大爷进来坐。”

易中海跨进门槛，在炕边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炉子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屋里一片暖黄。墙角堆着煤球，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卫国啊，”易中海开口了，语气温和，“今天晚上的事儿，一大爷得跟你说道说道。”

张卫国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你也别怪二大爷，他就是那性子，爱出风头，说话不过脑子。请客这事儿，他也就是那么一提，想着替你高兴高兴，没别的意思。”

张卫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一大爷，我没怪二大爷。”

易中海愣了一下，又继续说：“那就好，那就好。其实啊，一大爷明白你的难处。你一个人过日子，攒点钱不容易，请客确实是为难你。可你也得理解，大家伙儿也是好意，想沾沾喜气，热闹热闹。”

他说着，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重心长：“卫国啊，你年轻，有些事儿可能想得简单。咱们这个西合院，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你以后有了正式工作，跟大家伙儿处好了，有事儿也有人帮衬。这请客啊，不是为了那顿饭，是为了让你融进来，让大家伙儿认你这个邻居。”

张卫国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一大爷这话，说得漂亮。先替二大爷开脱，再体谅他的难处，最后把请客上升到“融入集体”的高度——这套话术，炉火纯青。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一大爷，您说得对。”

易中海眼睛一亮，以为他听进去了。

张卫国接着说：“所以我才明天去找王主任。一个是借肉票，一个是要请王主任。要不是王主任，我都不知道有电工考试这回事。我得知道感恩。”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卫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王主任那边……就不用了吧？她工作那么忙，没有时间来咱们院里吃饭！”

张卫国摇了摇头：“一大爷，这您就不对了。王主任再忙，咱们请了是心意，她来不来是另一回事。而且我请客，不请她，传出去人家怎么想？说我张卫国不懂事，不知道感恩？”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卫国啊，一大爷跟你说实话。这请客的事儿，二大爷也就是那么一提，没真想让你办。你条件不好，大家伙儿都知道，没人会挑你的理。”

张卫国看着他，没说话。

易中海继续说：“这样吧，请客的事儿，就算了吧。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伙儿都是邻居，没那么多讲究。明天你也别去找王主任了，这事儿翻篇了，行不行？”

张卫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刚才您还说请客是为了让我融入集体，现在又说算了。到底是该请还是不该请？”

易中海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个……一大爷的意思是，你的情况特殊，大家伙儿能理解。请客的事儿，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也不迟。”

张卫国点了点头：“行，一大爷这么说，我就听您的。”

易中海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邻里之间，互相体谅。”

张卫国没接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