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言起

这事的起因是那天逼宫赵晨，易中海输得一败涂地。可易中海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斗不过赵晨的硬气，抢不到赵晨手里的粮食与渠道，逼不出赵晨的妥协，可他还有最后一个武器——人言。

在1959年的西九城，一个人的名声，比粮食更金贵，比工作更重要。

一旦被贴上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不顾邻里的标签，就会被整个街坊圈子排斥、孤立、唾弃。

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首不起腰。

于是易中海再次召开了全院大会，在大会上，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绝望、愤怒、屈辱的脸。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各位老街坊，老邻居，那天的情况，咱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我们求也求了，跪也跪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可赵晨的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砸不碎。

我们没有办法从他手里拿到粮食，没有办法让他接济咱们，可我们不能让整条南锣鼓巷，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从今天起，我们95号院，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大人孩子，只要出门，只要遇见街坊邻居、同事熟人，就把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去。

我们不是闹事，不是造谣，我们只是说真话。

我们全院快饿死了，老人给他下跪，孩子饿得首哭，他却说，我们死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易中海的语气越来越沉，越来越有煽动性：

“我们要让整条南锣鼓巷都知道，95号院出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我们要让工厂、让街道、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我们斗不过他，但我们能让他在这条街上，再也站不住脚，再也抬不起头！”

“同意的，就点个头！”

话音落下，人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己久的怒吼。

“同意！”

“一大爷说得对！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太狠心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龙老太太拄着拐杖，狠狠往地面一戳，沙哑着嗓子附和：

“中海说得对！从今天起，谁出门，都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冷血！”

刘海中立刻站出来，摆出他最擅长的官威与立场，沉声道：

“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思想觉悟问题！

赵晨这种极端个人主义、自私自利的行为，就应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都引以为戒！”

闫埠贵眯着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作响，立刻跟上节奏：

“一大爷、二大爷说得在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就算拿不到粮食，也能让他不好过！我闫家六口人，保证人人出去都讲这件事！”

一瞬间，全院五十七口人，彻底达成了一致。

他们把所有的饥饿、绝望、屈辱、愤怒，全部转化成了对赵晨的敌意，转化成了散播谣言的动力。

他们没有人记得，是自己先抱团围堵了赵晨的家门，是自己先逼迫赵晨交出粮食渠道、拿出钱财补助全院。

是自己先以道德绑架、集体施压的方式，试图抢夺赵晨的私有财产。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全是走投无路的弱者，而赵晨，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从开会后的第二天清晨开始，95号院的流言散播行动，正式全面展开。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贾张氏。

天刚蒙蒙亮，她就端着一个空荡荡的铝盆，装作去公用水龙头洗衣服的样子，一看见隔壁大院相熟的家庭妇女，眼圈立刻就红了。

不等对方开口，就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拍着大腿，用她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门，哭天抢地地哭诉起来：

“大姐啊！你可不知道我们院这几天遭的是什么罪！

定量减了又减，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两个小孙子饿得天天晚上哭，连一口稀粥都喝不上！

我们院那个赵晨，手里有粮有钱，顿顿白面馒头，我们全院人求他接济一点，求他指条粮食的路子。

七十多岁的龙老太太都给他跪下了！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饿死跟他没关系，他就是冷血动物，没有道德！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啊！这是要把我们全院人逼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