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主任找上赵晨

街道组织集体学习时，干部刚一提到“邻里互助、困难时期抱团取暖”，底下立刻就有人小声接嘴：

“有的人就是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

工厂里的班组会议上，领导强调团结互助，工友们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95号院那个被贴上“自私冷血”标签的赵晨。

没有人怀疑这些话的真假。

在这个人人挨饿、户户艰难的年代，“坐拥粮食不肯救人”，是最容易引发公愤的罪名，也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故事。

95号院全员出动的哭诉与控诉，让整条南锣鼓巷的人，都对赵晨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反感与敌视。

短短几天时间，赵晨的名字，就成了南锣鼓巷的一个禁忌。

人们看见他走在胡同里，立刻低下头，假装系鞋带、看路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跟他擦肩而过时，脚步都会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怕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背后的指指点点、压低的议论、若有若无的白眼与唾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赵晨紧紧裹住。

街道办事处的干部们，也通过95号院众人的反映，得知了赵晨的“所作所为”。

虽然没有明确的批评与处理，可在街道干部的心里，赵晨己经被打上了“自私自利、不顾邻里、缺乏互助精神”的标签。

成了街道重点关注的“反面人物”。

至此，赵晨“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漠视邻里生死”的名声，彻底传遍了南锣鼓巷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大院、每一户人家。

他成了整条街巷的公敌，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反面典型，成了所有人唾弃、排斥、孤立的对象。

95号院的人们，看着这一切，心里终于生出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们没能从赵晨那里拿到一粒粮食，一分钱财，一条渠道，没能逼赵晨低头，没能让赵晨妥协。

可他们成功了——他们毁掉了赵晨在南锣鼓巷的名声，让他成了孤家寡人。

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让他在这条街上，再也抬不起头。

易中海站在95号院的中院里，听着胡同里传来的议论声，看着全院人同仇敌忾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输了逼宫，却赢了舆论。

他斗不垮赵晨的人，却毁了赵晨的名。

胡同的风又刮了起来，带着寒意，带着饥饿，带着流言蜚语，带着95号院所有人的怨恨与敌意，一遍又一遍地刮过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刮过每一个人的耳畔。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赵晨，却始终波澜不惊。

他依旧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来，走路笔首，神色淡漠。

外面的人怎么看他，怎么议论他，怎么唾弃他，怎么孤立他，他都毫不在意。

有人低头避开，他就径首走过；有人指指点点，他就视而不见；有人背后咒骂，他就充耳不闻。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就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风雨。

屋里有白面，有粮食，有安稳的日子，有不被打扰的平静。

至于整条南锣鼓巷的风言风语，至于95号院全员的敌视与孤立，至于那些扣在他头上的冷血、无情、自私的罪名——

他不在乎。你们活在流言里，是你们的事。我活在安稳里，是我的人生。

流言在南锣鼓巷滚了小半个月，终于滚进了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不大，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墙上刷着标语，桌上摆着文件、搪瓷缸、算盘，处处都是公家的味道。

主事的是王主任，西十多岁，身材不高，腰板却挺得笔首，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

他是解放前就入了党的老地下工作者，在敌占区里藏过、斗过、九死一生过来的，看人看事，比胡同里这些老街坊毒得多，也稳得多。

这几天，他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提一个名字：赵晨。

95号院，不上班，手里有钱，顿顿吃得好，全院快饿死了，他一粒粮不肯拿，老人下跪都不动心，还当众说：

我没有道德，你们饿死跟我没关系。

版本一个比一个狠，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一开始，王主任只是听着，没往心里去。

他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太清楚胡同里的门道：

人一饿，心一慌，话就容易传歪，一传十十传百，芝麻能传成西瓜。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有人哭惨，就有人同情，有人推波助澜，舆论就能压死一个人。

所以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