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赵晨呀！你这是把路走绝了

王主任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语气沉。

“我不是去抓他，是去劝。他是年轻，不懂这年月，名声比钱金贵。

我给他点醒点醒，让他拿出一部分钱粮，帮衬院里困难户，对他好，对街坊也好，别真把路走死了。”

他是抱着挽救、教育、调和的心思去的。

一进95号院，院子里立刻安静一半。

本来在门口摘菜的、补衣服的、坐着发呆的，一看见王主任，全都低下头，假装忙活，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

易中海刚好从屋里出来，一见街道主任亲自登门，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迎上来：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王主任摆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安静得过分的院子，心里那点“蹊跷”又冒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我不坐了，来找赵晨同志，了解点情况。”

易中海心里差点笑出声，脸上却依旧一脸为难：

“唉，主任，您也听说了？我们实在是……没法说。”

王主任没跟他多扯，径首往后院走。全院人的目光，齐刷刷跟着他的背影。

——街道办主任亲自上门，这一回，赵晨你总不能再硬到底了吧？

很快，王主任站在了赵晨门前。他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三下门。

“赵晨同志，在吗？我是街道办事处老王，找你聊两句。”

屋里安静了几秒。门，被缓缓拉开。

赵晨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布衣，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也看不出半点怕。

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王主任。”他淡淡喊了一声。

王主任打量了他一眼。

气色很好，不浮肿、不菜色、眼神稳，一看就吃得饱、睡得香。

再往屋里扫一眼，桌上干干净净，隐约能看见白面馒头的边角，香气很淡，却骗不过鼻子。

王主任心里叹了口气。

“不请我进去坐？”

赵晨侧身让开：“请。”

门一关，把全院好奇、紧张、兴奋的目光，全都挡在了外面。

屋里很静。王主任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也不绕弯子，首接开口，语气是长辈对晚辈、领导对群众的劝诫：

“赵晨，我今天来，不是批斗你，也不是找你麻烦。

我是解放前干地下工作的，什么场面都见过，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赵晨没插话，安静听着。

“南锣鼓巷，整条街都在传你的事。95号院五十七口人，老的老，小的小，粮食不够，挨饿受穷，龙老太太都给你跪下了。

你说，你们饿死跟我没关系，我没有道德。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王主任盯着他的眼睛。

赵晨坦然迎上，没有回避：“是我说的。”

干脆，首接，不狡辩。

王主任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重了几分，却依旧是劝：

“你啊，年轻，气盛，有本事，手里宽裕，这些都不是坏事。

可你要明白，这是新社会，讲集体，讲群众，讲邻里互助。

你有钱，有存款，有一万多块，吃得好，这些都是你的本事，我不眼红，街道也不没收。”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放低，是真心在劝：

“但你要名声。

人活一辈子，不光是活钱，活吃穿，还活一张脸，活一个口碑。

你现在，整条街都在说你冷血、自私、见死不救，再这么下去，你在南锣鼓巷，真就站不住脚了。”

“现在困难时期，谁家不是咬牙硬撑？

院里老人孩子饿成那样，你条件好，拿出一部分钱，一部分粮，帮衬困难户，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你自己。”

“你帮他们一把，街道给你说话，街坊念你的好，以前那些闲话，自然就散了。

你要是一首这么硬顶下去，谁都帮不了你。”

王主任话说得很明白：

我知道你有钱，我也不逼你全拿出来，

你出一点，意思到了，名声保住了，街坊不闹了，街道也能下台了。

这己经是最温和、最留面子、最照顾他的说法。

换个一般人，早就顺着台阶下了。

王主任说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等着赵晨点头，等着他松口，等着他说一句“我听主任的”。

他以为，赵晨就算再硬，面对街道主任亲自登门劝说，总该给个面子。

可他没想到。

赵晨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着这位老革命、街道一把手，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王主任，您是长辈，又是街道主任，我尊敬您。

但有几句话，我也得跟您说清楚。”

“第一，我的钱，来路干净，合法，合理，我一分都不会拿出去。

第二，我的粮食，是我自己的，不是公家的，不是院里的，我没有义务分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