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立他，彻底孤立他

王主任从赵晨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那一声轻响，像一块石头砸在全院人的心上。

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几个人早就装作在中院忙活，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后院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见王主任走出来，几个人立刻迎了上去。

易中海脸上堆满关切，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委屈。

“王主任，您……您跟赵晨谈明白了吗？他……他有没有松口？”

王主任站在廊下，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人，又看了看那些躲在屋门口、窗根下偷偷张望的脑袋，心里那点原本就存着的蹊跷，又往上浮了浮。

这么多人，盯着街道主任，等着看“收拾”一个邻居——这架势，本身就不正常。

可他刚从赵晨那里碰了一个实打实的硬钉子，心情本就不佳，只淡淡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我劝了，该说的都说了。道理讲了，利害也点透了，可他自己不愿意，我也不能硬逼。”

“不愿意？”

贾张氏一下子就从墙根冲了过来，也顾不上怕街道主任了，嗓门一扬就带着哭腔。

“王主任，他怎么能不愿意啊！我们全院都快饿死了，他手里那么多钱，那么多粮，他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您是街道主任，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就是啊王主任！”

刘海中立刻跟上，摆出一副讲原则讲大局的样子。

“赵晨这是思想问题！极端个人主义！不顾群众死活！街道不能不管啊！”

闫埠贵也在一旁唉声叹气：“主任，我们不是要抢他的，就是求他帮衬一把，渡过这阵子的难关。

他倒好，连街道主任的话都不听，这以后还怎么在院里住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又是哭又是叹，又是讲大道理又是卖惨，恨不得立刻让王主任下令，把赵晨的钱和粮全都拿出来分给全院。

王主任皱紧了眉头。

他是老地下党出身，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看不透？

眼前这群人的急切、贪婪、装出来的可怜，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再看看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那一双双被饥饿熬得发红的眼睛，他又没法真的硬起心肠训斥。

这年月，饿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沉声道：

“我再说一遍，赵晨的钱是他的合法财产，粮也是他凭本事弄来的。

没有条文规定必须拿出来分给谁。我是来调解，不是来抄家。”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念想都打了回去。

易中海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王主任又扫了一圈院子，语气加重：“但是，我也警告你们，不许去围堵人家门口，不许去闹事，更不许动偷鸡摸狗的心思。

真闹到派出所，谁都没好果子吃。都安分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走出了95号院。

脚步沉重，脸色难看。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碰到这么两头难办的事：

一边是抱团闹事、道德绑架的一院子人。

一边是油盐不进、硬如顽石的赵晨。

街道管不了，政策管不了，道理也讲不通。

王主任一路走，一路摇头。

他心里其实己经隐隐明白，赵晨那句“他们围堵我、逼我交渠道、逼我交钱粮”，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明白又能怎么样？

法不责众，这一院子五十七口人，他总不能全都抓起来。

只能叹一声：难，太难了。

王主任一走，95号院彻底炸了。

连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亲自上门劝说，都没用！

连街道都“管不了”赵晨！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上。

一开始是死寂，紧接着，就是压抑到极致的爆发。

“太过分了！连王主任的话他都不听！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街道都劝不动他，他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

“我们跪也跪了，求也求了，街道都出面了，他还是一毛不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街道都管不了他，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龙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晨家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反了……反了天了……连街道都……都不怕……我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横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