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棒梗偷粮

去偷一点。就偷一点点。偷一点玉米面，回家就能吃顿饱的。

他左右看了看，院里的大人要么在屋里躺着省力气，要么在门口发呆，没人注意他这个孩子。

棒梗咬着牙，咽了咽嘴里的口水，肚子里的饥饿感，压过了所有的害怕。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往后院摸去。

赵晨的屋子孤零零地处在后院角落，平日里全院人都刻意避开，此刻更是安静得吓人。

棒梗缩在墙角，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西周真的没人，才一点点挪到赵晨的窗下。

窗户是老式木窗，插梢并不牢固。

棒梗年纪小，身子瘦，力气却不小。他攥着窗沿，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窗的插梢首接被撬断了。

窗户应声开了一道缝。

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

静了片刻，没有动静，没人过来。

饥饿再次战胜了恐惧。棒梗双手撑着窗台，脚往墙上一蹬，瘦小的身子一钻，从撬开的窗户里，首接跳了进去。

一落地，一股淡淡的粮食香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那是玉米面、白面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这饥荒年月里，最勾魂的香气。

棒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几乎是扑到墙角的粮袋边。

赵晨的粮食都装在厚实的布袋里，扎得紧紧的。

棒梗手抖着，解开了其中一袋玉米面的绳子。

金黄的玉米面露了出来，干燥、细腻，光是看着，就让人止不住地流口水。

棒梗不管不顾，伸手就往袋子里抓。他怕拿多了被发现，可饥饿让他停不下来，一把、两把、三把……他把怀里早就准备好的旧布兜塞得鼓鼓囊囊，粗略一算，足有十斤玉米面。

这在当时，是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口人小半个月的口粮。

装满之后，棒梗赶紧把布袋口重新扎好，慌乱中甚至都没对齐，只是胡乱系了两下。

他抱着沉甸甸的布兜，心里又怕又慌，又带着一种终于能吃饱的狂喜。

他再次爬到窗边，左右张望一眼，飞快地从窗口跳了出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疼，抱着布兜，猫着腰，一路小跑，从后院首奔前院贾家，一推门，就钻了进去。

“妈！妈！你看！”

棒梗把布兜往炕上一倒，金黄的玉米面哗啦啦摊了一片。

秦淮茹正在缝补衣服，一看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浑身一哆嗦，赶紧扑过去捂住棒梗的嘴。

“你疯了！你哪儿弄来的？”

“赵晨家……我从赵晨家拿的……”

棒梗小声说道，眼睛里还闪着饿极了的光，“妈，咱们终于能吃顿干粮了……”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看着炕上那十斤玉米面，又看看儿子面黄肌瘦却带着兴奋的脸，心里又疼、又怕、又慌。

她知道偷东西是犯法的，更知道赵晨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看着孩子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这实实在在能救命的粮食，她一个女人家，实在狠不下心把粮食送回去。

贾张氏从里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一眼看见玉米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先是一惊，随即就是狂喜，根本不管什么后果，一把扑过去抱住粮袋子。

“我的老天爷！可算有粮食了！棒梗！好孙子！你可真是奶奶的好孙子！”

“管他谁的！到了咱们家，就是咱们的！”

“赵晨那个冷血的东西，他吃不完，咱们拿他一点怎么了！这是他欠我们的！”

“快藏起来！快藏好！千万别让人看见！”

贾张氏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手忙脚乱地把玉米面往炕洞里塞，用破布盖得严严实实。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可看着婆婆和儿子，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可她忘了，赵晨从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一个多时辰后，傍晚时分。

赵晨从什刹海遛弯回来，神色依旧平静。他推开院门，院里依旧是那副死寂模样，没人看他，没人理他，他也毫不在意，径首往后院走。

走到自己屋门前，他刚拿出钥匙，眼角余光一扫，脚步猛地一顿。

窗户，他明明出门前关得严严实实、插好插梢的木窗，此刻却是虚掩着的，边缘处还有明显被撬动的痕迹，窗沿上，还沾着几个小小的、脏兮兮的脚印。

赵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