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层的裂缝

第十三章 深层的裂缝

第8层是山地。

不是那种缓坡起伏的丘陵，而是真正的、刀削斧劈一样的陡峭山峰。山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一侧是长满青苔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秦夏往下看了一眼，峡谷底部有雾气，看不到底。他下意识想开启一阶听听风声，手指攥紧了剑柄，但头痛提醒了他——昨天开了太多次，今天还没缓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靠肉眼观察，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

王浩走在最前面，盾牌背在身后，右手握着剑。赵磊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剑柄，指节发白。苏晚走在中间，呼吸急促，但不是累，是紧张。陆衍走在苏晚后面，步伐很稳，目光扫视着岩壁上方。陈瑶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飞刀，随时准备出手。

林砚走在队伍的最末尾，步伐和平时一样轻。秦夏走在她前面，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山地的怪物是野牛和巨鸟。野牛比第二层的还大一圈，毛皮是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西只角，冲撞起来像一辆卡车。巨鸟翼展三米，爪子像铁钩，从天上俯冲下来的时候，翅膀扇起的风能把人吹倒。

王浩制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遇到野牛，赵磊举盾顶住，其他人从侧面输出。遇到巨鸟，陈瑶用飞刀干扰，等它落地再围殴。

第一天，他们打了西只野牛、三只巨鸟。没有人死，但所有人都挂了彩。苏晚的药水存货见底了，她蹲在地上，把空瓶子一个一个摆好，数了数，一共七个。

“明天得去买药。”她说。

“明天我去买。”秦夏说。

他试图开启一阶，快速检查每个人的状态——王浩的右膝、赵磊的盾牌裂纹、陈瑶的手指伤口、苏晚的心率。只开了三秒，头痛就炸开了，太阳穴像被人用锤子敲。他赶紧关闭，手开始抖。够了，不能再开了。

“你的手在抖。”王浩说。

“没事。”

“你今天开太多次了。”

秦夏没有回答。

秦夏在第8层找到了桐人。

桐人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黑色风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风的声音。秦夏爬上岩石，坐在他旁边。

“你每天都在这？”秦夏问。

“不一定。但今天在。”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桐人睁开眼睛，“但你不来，我就自己练。”

秦夏沉默了几秒。“今天教什么？”

“预判。”

“不是反应？”

“反应是来不及的时候用的。”桐人说，“预判是让反应不用上场。”

桐人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山道中央。山道很窄，两边都是峭壁，只有前面和后面。

“你站在这里。”桐人说，“我从对面走过来。你猜我会从左边还是右边出手。”

秦夏站在山道中央，咬了咬牙，开启了一阶。瞳孔收缩，呼吸变慢，他盯着桐人的肩膀——桐人教过他，肩膀动了，脚才会动。但桐人的肩膀没有动。他的身体突然向左倾，秦夏向右闪。桐人没有出手。他站在秦夏面前，手放在剑柄上，没有出。

“你猜错了。”桐人说，“我只是身体左倾，没有出手。”

“你骗我。”

“敌人也会骗你。”

秦夏关闭一阶。头痛袭来，恶心感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手在抖，他把手背在身后，不让桐人看到。

“再来。”他说。

他再次开启一阶，这次更短，只盯着桐人的眼睛。桐人的瞳孔在决定出手前会先缩小——他发现了这个规律。桐人的肩膀右倾，秦夏没有动。桐人的剑出了，剑尖停在秦夏的脖子前面。

“你猜对了，但你慢了。”桐人说，“你知道我会出剑，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等得太久了。”

“那我该怎么办？”

“看眼睛。眼睛动了，身体才会动。肩膀可以骗人，眼睛骗不了。”

秦夏关闭一阶。手抖得更厉害了，头痛像有人拿钝器敲他的太阳穴。他咬牙忍着。

“你没事吧？”桐人看着他。

“没事。再来。”

他们练了二十几次。秦夏每次开启一阶只持续几秒，然后关闭，再开。次数多了，头痛越来越剧烈，到最后一次，他刚开一阶就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可以了。”桐人说，把剑收回去，“你今天状态不对。”

“我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桐人顿了顿，“你那个‘技能’，用太多次了。会伤到自己。”

秦夏愣了一下。桐人看出来了——不是看出了基因锁，是看出了他在透支。

“明天还来。”桐人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夏点了点头。他坐在地上，喘着气，手在抖，头在疼。他想起影说的话——“你会把自己烧干。”也许桐人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