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临界点

第十五章 临界点

第15层是矿山。

不是那种露天矿坑，而是深入地下的隧道网络。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惨绿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死人。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粉尘的味道，呼吸起来喉咙发痒。

秦夏走在队伍前面，铁首剑垂在身侧。他的头还在疼——昨天开了几次一阶，今天还没缓过来。但他没有选择。这一层的怪物是石像鬼，速度快，攻击频率高，不开一阶他反应不过来。

第一只石像鬼从隧道顶部俯冲下来，翅膀带起的风卷起灰尘。秦夏侧身闪避，同时开启一阶。瞳孔收缩，视野变得清晰，石像鬼的翅膀扇动轨迹、爪子伸出的角度、甚至它眼睛看向的方向——全部涌入大脑。他挥剑，从侧面切入，一剑砍断了石像鬼的翅膀根部。

伤害-85。石像鬼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化作粒子特效。

秦夏关闭一阶。头痛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开始抖。他深吸一口气，把颤抖的手插进口袋，不让别人看到。

“好！”赵磊喊了一声。

秦夏没有回头。

第二只石像鬼从背后扑向陈瑶。陈瑶没有转身，但她听到了——她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看都没看就甩了出去。飞刀扎进石像鬼的头部，石像鬼惨嚎，方向偏了，撞在墙上。

“漂亮。”陆衍推了推眼镜。

陈瑶的手在抖，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刚才没看就扔了？”秦夏问。

“我听了声音。”陈瑶说，“翅膀扇动的频率变了，它要扑。我算了一下角度，大概是三十度偏右。”

秦夏沉默了一秒。他没开一阶的时候，根本听不到那种细微的变化。但陈瑶听到了——不是靠基因锁，是靠她自己的耳朵和计算。

“继续。”他说。

第三只石像鬼从正面冲过来。秦夏没有开一阶，他靠桐人教的预判——看肩膀，看眼睛。石像鬼的眼睛先往左偏了一下，然后身体往右倾。假的。他站着没动。石像鬼的爪子从他头顶扫过，他抬手一剑，刺进它的下颚。

伤害-90。石像鬼倒地。

他没有开一阶，但头还是疼。昨天开太多次了，今天的头痛是累积的。

晚上，回到旅馆。

秦夏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小何的那瓶小红药水。他没有喝，只是拿着。瓶身上沾着他的手汗，滑腻腻的。他想起小何把这瓶药水给他的时候，说“秦哥，你看这个！喝了能回血！”那声音还在耳朵里。

走廊里传来哭声。很轻，压抑的，像一个人把毛巾塞进嘴里哭。

秦夏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出房间。苏晚的房间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他敲了敲门。

哭声停了。

“谁？”苏晚的声音沙哑。

“我。”

沉默了几秒。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拿着那条项链。吊坠上的圆牌被她攥得发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

“怎么了？”秦夏问。

“没事。”苏晚低下头。

秦夏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等她说话。

沉默了很久。苏晚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说：“我梦到我妹妹了。”

秦夏没有说话。

“她问我，‘姐姐你为什么不救我’。”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说‘我救不了你’。她说‘你有药，你为什么不用’。”

秦夏沉默了。他想起小何。小何死的时候，他手里也有一瓶药水，没来得及用。

“然后呢？”他问。

“然后她走了。”苏晚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水，“她说‘你不要我了’。”

秦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想起自己奶奶。奶奶从来没有说过“你不要我了”，但每次他回老家，奶奶都会站在村口等，等到天黑。他不在的时候，奶奶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活着才能救。”秦夏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话。

苏晚点了点头。但她没有看他。她的眼睛还在看那条项链。

秦夏转身走回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第17层的天空是浅橙色的，像快要熄灭的火。草原上的草比第一层矮，但更密，踩上去沙沙响。

秦夏带着队伍在练级的时候，黑猫团来了。

启太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木箱。他的脸上有新的伤痕，左眉角贴着一块绷带，但精神很好。

“秦夏！”他喊了一声，挥了挥手。

秦夏停下来，转身。

“这是谢礼。”启太把木箱递过来，“上次你救了我们，这是我们凑的一点东西。不多，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