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月台战后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在空旷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丹恒停在星三步之外。

他看了她一眼——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微微蹙起的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景元。

景元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膝盖几乎触到冰冷的金属地面。

一只手伸出来，很慢，像怕惊扰什么似的，轻轻贴上星的额头。

手背温热，指腹微凉。

三秒，五秒，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

“没事了。”景元收回手，站起身，袖口在夜风中轻轻一荡，“温度正常。让她睡一觉就好。”

三月七的呼吸终于从胸腔里涌出来——那是一首憋着的一口气，此刻化作一声低低的“呼”，像羽毛落在绒毯上。

她把星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那团凌乱的灰发，指尖攥住她的衣袖。

月台外，星光无声地流淌。

那些光点还在那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一眨一眨。亮、暗、亮、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它会留下来，嵌进记忆里。

很久……很久……

远处，另一座舱段的阴影里。

卡芙卡收回目光。

她的动作很慢，像夜色本身在流动。

“结束了。”三个字从她唇间滑出，轻得像叹息。

银狼蹲在她旁边，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发出“咯吱”的一声轻响。

她盯着监控画面——那个灰发少女躺在月台上，一动不动。

“她又晕了。”银狼说，糖球在齿间滚了半圈，“艾利欧要是知道连续晕两次，会不会说点什么？”

卡芙卡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像风掠过琴弦。

“艾利欧不在意过程。”她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他只在意结果。”

银狼耸耸肩，目光移向监控的另一个角落——月台上，那个白发的身影正站起身。

“那个将军......”她顿了顿，糖球在嘴里又滚了一圈，“刚才那个巨人什么的，太夸张了吧？那东西一出来，我差点以为我们要被发现了。”

卡芙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白发金眸的男人。

看着他蹲下身，探那个少女的额头。

看着他站起来时，眉头微微皱起——只皱了一瞬，像蜻蜓点水。

“有意思。”她说。

银狼等了三秒、五秒，没等到下文。

“什么有意思？”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卡芙卡转过身，向阴影深处走去，并不打算回答。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长风衣在身后无声地飘动，衣摆划过空气，像一抹夜色悄然隐去。

“狼宝，那个人——”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幽幽的，带着一点笑意，“他在那张白纸上写下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银狼愣了一下，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监控。

好像才听清楚卡芙卡叫自己什么似的，恼羞成怒的追上去，“别那么叫我。”

后面，那个白发男人正朝月台出口走去。

步伐很稳，肩背很首，看不出任何异样。

反正银狼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卡芙卡说有意思。

那就一定会很有意思。

她耸耸肩，把棒棒糖咬碎，“咔嚓”一声脆响。

“等等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哒、哒、哒……然后消失。

只剩下月台上的人。

只剩下星光。

只剩下那个还在昏迷中的灰发少女，和她身边那几个守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