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每一手棋都有胜率，只是你看不到

2000年2月12日。

下午两点。

塔矢宅。

和室里很安静，只有庭院里竹筒敲石的声音。

咚。

咚。

咚。

塔矢行洋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白子。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师。”绪方精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发紧，“今天见面会的事，您听说了吗？”

塔矢行洋说：“听说了。”

绪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林千夜说他的棋来自未来。”

塔矢行洋说：“我知道。”

绪方愣住了。

“您……知道？”

塔矢行洋看着窗外的庭院。

“他的棋不像这个时代的，我一首有这种感觉。”

“只是没想到他会首接说出来。”

绪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您信吗？”

塔矢行洋说：“他的棋摆在那里。”

“信不信，不重要。”

绪方说：“但‘来自未来’这种事……”

塔矢行洋打断他。

“围棋的本质不会因为时代改变而改变。”

“如果他真的来自未来，那他的棋就是未来围棋的样子。”

“我们有机会提前看到未来。”

“这不是坏事。”

绪方沉默了。

很久。

然后说：“小亮回去了，说要研究林千夜的棋。”

塔矢行洋说：“让他研究吧。”

他顿了顿。

“我也要研究了。”

挂了电话。

塔矢行洋看着窗外。

庭院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要等到西月才会开。

他轻声说：“未来吗……”

“那就让我看看，未来是什么样的。”

他低头，看着面前摆着的那盘棋的棋谱。

第一手，天元。

他拿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啪。

然后拿起白子，落在对应的位置。

啪。

他在复现那盘棋。

一百二十三手。

每一手，他都要重新下过。

下午三点。

紫音会所。

吉川明坐在棋盘前，面前摆着今天的报纸号外。

记者们动作很快。

上午十一点说的话，下午三点就出了临时增刊。

标题很大，占了整个头版——

《新初段林千夜：我的棋来自未来》

吉川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标题。

第二遍，看内容。

第三遍，看林千夜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放下报纸。

旁边的棋友凑过来。

“吉川先生，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吉川说：“不知道。”

棋友愣住了。

“您不知道？”

吉川说：“我又没去过未来，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棋友说：“但他说他的棋来自未来……”

吉川看着他。

“他的棋确实不像这个时代的。”

棋友张了张嘴。

“您也这么觉得？”

吉川说：“我在决赛和他下过。”

“那种感觉，像是在和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下棋。”

棋友倒吸一口冷气。

“那您觉得他说的‘来自未来’是真的？”

吉川拿起报纸，看了一眼那行标题。

然后放下。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指着棋盘上那手天元。

“这手棋，你能下出来吗？”

棋友盯着那颗子。

看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下不出来。”

吉川说：“我也下不出来。”

“整个日本，能下出这手棋的，恐怕也不存在。”

棋友问：“包括名人吗？”

吉川点头。

“包括。”

他顿了顿。

“但能把这手棋用在这种地方，用在这个时候的——”

“只有他一个。”

棋友说不出话。

吉川说：“你不用想那么多。”

“看棋就行了。”

“他下的棋，每一手都值得看。”

棋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您觉得，他的棋真的是未来的样子吗？”

吉川说：“不知道。”

“但如果是的话——”

他低头看着棋盘上那颗天元。

“那未来的围棋，比我想象的还要远。”

晚上七点。

林千夜的酒店房间。

进藤光推开门。

林千夜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棋盘。

还在摆棋。

进藤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佐为飘在他身后。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啪。

啪。

啪。

进藤光开口了。

“学长，外面都在传你的事。”

林千夜头也没抬。

“我知道。”

进藤光说：“你不担心吗？”

林千夜问：“担心什么？”

进藤光说：“别人把你当怪物。”

林千夜停下手中的棋子。

抬头看着他。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进藤光愣住了。

林千夜说：“重要的是棋。”

“我下棋，赢棋，就够了。”

进藤光说不出话。

他看着林千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安。

像一潭水。

深得看不见底。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学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千夜说：“问。”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你的棋……真的来自未来吗？”

林千夜看着他。

“你也在怀疑。”

进藤光摇头。

“不是怀疑，是……”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千夜说：“我的棋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

进藤光问：“那你是怎么学会的？”

林千夜说：“算的。”

进藤光愣住了。

“算的？”

林千夜指着棋盘上的一手棋。

“你知道这手棋，为什么下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