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名人的备战——为了与那个少年一战

1999年10月19日。

周二。

清晨五点五十分。

塔矢宅书房。

天还没亮。

塔矢行洋坐在棋盘前。

面前不是一张棋谱。

是二十一张。

从叶濑中学社团赛，到紫音会所的对局。

从东京都业余大赛，到和海王中学的对局。

从和塔矢亮的对局，到和院生三人组的车轮战。

到昨晚那盘联手棋。

二十一张棋谱，整整齐齐地铺在棋盘两侧。

每一张上面，都有红笔圈出的手数。

每一张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塔矢行洋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但他坐得很首。

眼睛很亮。

绪方精次推门进来。

手里抱着一叠资料。

是老师昨晚让他找的林千夜早期棋谱。

他刚走进书房，就停住了。

他看到老师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看了二十年。

从来都是平静如水，古井无波。

但现在，那里面有东西。

是血丝。

密密麻麻的血丝。

绪方心跳漏了一拍。

老师一夜没睡？

他走近棋盘。

看到那二十一张棋谱。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

看到那些批注——

“此处效率极高”

“脱先时机精准”

“唯一正解”

“非人类计算”

绪方的手开始抖。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塔矢行洋先开口了。

指着最上面那张棋谱——联手棋那盘。

那手“挖”的位置。

“这一手，我又算了一夜。”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绪方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有东西。

“从昨晚十点，算到现在。”

“七个小时。”

“又算了二百三十七种变化。”

绪方瞳孔猛地收缩。

又算了二百三十七种？

加上之前的西百八十七种，一共七百二十西种变化？

老师从不重复研究同一手棋。

从来都是看一眼，就能看透本质。

这手挖，老师己经算了七百二十西种变化？

塔矢行洋继续说。

“还是没算出更好的应法。”

“无论白棋怎么应，都是黑棋便宜。”

“少则三目，多则六目。”

“这手棋，切断了所有退路。”

“同时制造了三个劫材。”

“每一个劫材，都比白棋的劫材大。”

他抬起头，看着绪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绪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

是——

震撼。

真正的、发自骨髓的震撼。

“这不是人类能算出来的。”

“我算了七百二十西次，确认了七百二十西遍。”

绪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七百二十西次？

老师算了一夜，又算了一夜？

塔矢行洋站起来。

走到窗前。

“他在等我。”

“等我变强。”

“等我走到他面前。”

“那我就走给他看。”

他转身，看着那二十一张棋谱。

“从现在开始，我要研究他的下法。”

“每一盘棋，每一手棋。”

“每一处圈点，每一个批注。”

“我要知道他每一步在想什么。”

“我要知道他下一步会下哪里。”

“我要与林千夜在赛场上决一死战。”

绪方愣住了。

老师要以战养战？

以林千夜为对手，研究他的棋？

这在过去二十年里，从未有过。

塔矢行洋重新坐下。

拿起一枚黑子。

放在手心。

冰凉的感觉。

“他让我在职业赛场等他。”

“那我在职业赛场等他。”

“到时候，我会让他看到——”

“这个时代，能走到哪一步。”

绪方深吸一口气。

“老师，那我……”

塔矢行洋说。

“去告诉小亮，从今天开始，他的训练量加倍。”

“告诉他，他追的人，我也在追。”

绪方点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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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日本棋院走廊。

塔矢亮刚从训练室出来。

额头还有汗。

迎面遇到两个人。

和谷义高。

伊角慎一郎。

两人看到他，脚步停了一下。

和谷的脸色很复杂。

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塔矢亮看着他。

“什么事？”

和谷深吸一口气。

“那个……林千夜的事，是真的吗？”

塔矢亮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

和谷说。

“论坛上传的，说他拒绝了名人的约棋。”

塔矢亮没说话。

和谷瞪大眼睛。

“真的？”

塔矢亮点头。

“真的。”

和谷张大嘴巴。

“拒绝了？！名人主动约棋？！”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好几个路过的人回头看。

伊角也愣住了。

塔矢亮看着两人。

“他说现在不是时候，等明年职业考试后。”

和谷脑子嗡的一声。

明年职业考试？

意思是，要在职业赛场上和名人对局？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要在职业赛场上，和日本围棋第一人对局？

伊角喃喃道。

“他到底有多狂……”

塔矢亮说。

“不是狂。”

两人看向他。

塔矢亮说。

“是事实。”

和谷愣住了。

事实？

塔矢亮继续说。

“我父亲说，那手挖，他算了七百二十西种变化。”

“每一种都是黑棋便宜。”

“我父亲说，这不是人类能算出来的。”

“我父亲说，林千夜站的，比他高。”

和谷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