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在等——林千夜的答案

1999年11月15日。

周一。

晚上八点。

叶濑中学围棋社活动室。

欢送会接近尾声。

蛋糕吃完了，只剩空盒子。

饮料瓶横七竖八倒在桌上。

彩带挂得到处都是——窗台上，棋盘边，灯管上。

红的，绿的，金的。

乱七八糟，但热闹。

加贺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

他看着林千夜。

“明年三月你真要走了？”

林千夜点头。

“毕业了，总不能赖着不走。”

加贺笑了。

“行，到时候我去送你。”

他顿了顿。

“别想偷偷摸摸走啊。我肯定能逮到你。”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好。”

筒井开始收拾垃圾。

他把空盒子叠起来，把瓶子捡进塑料袋。

三谷在旁边帮忙。

筒井边擦桌子边说。

“林君，这一年多亏了你。”

林千夜看着他。

“要不是你，围棋社早废了。”

林千夜说。

“是你们自己努力。”

三谷撇嘴。

“少来。”

他把瓶子用力塞进塑料袋。

“你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围棋。”

他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

“以前觉得自己挺牛的。觉得能和加贺下个七七八八，己经很厉害了。”

“现在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林千夜。

“井底之蛙。”

林千夜看着他。

三秒。

然后说。

“知道是井底，说明己经跳出来了。”

三谷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人，说话总让人没法反驳。”

他低下头，继续收拾。

但嘴角还挂着笑。

进藤光一首坐在角落。

没怎么说话。

他盯着林千夜，眼神复杂。

佐为飘在他身后。

轻声说。

“光，不舍得？”

进藤光在心里说。

“有一点。学长走了，以后来活动室，就见不到他了。”

佐为笑了。

“但他会一首在棋院。你不是要考职业吗？考上了，就能天天见。”

进藤光眼睛猛地亮了。

“对哦！”

他站起来。

跑到林千夜面前。

“学长！”

林千夜看着他。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我明年一定考上职业！”

林千夜说。

“好。”

进藤光又说。

“到时候，我还要和你下棋！”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我等着。”

八点半。

众人开始离开。

筒井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

“林君，明天见。”

林千夜点头。

“明天见。”

三谷跟在筒井后面。

到门口时，他停下。

没回头。

只是说。

“林君，谢谢你。”

林千夜说。

“嗯。”

三谷走出去。

进藤光最后一个走。

他到门口，又回头。

“学长，晚安！”

林千夜说。

“晚安。”

进藤光跑出去。

佐为飘在后面。

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千夜。

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然后飘出去。

门关上。

活动室空了。

只剩下林千夜一个人。

还有满屋子的彩带。

林千夜走到窗前。

十一月的夜晚，很安静。

路灯昏黄。

有几个人影走在路上。

是筒井他们。

林千夜看着那些背影。

没说话。

佐为飘进来。

他走到林千夜旁边。

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林君，在想什么？”

林千夜说。

“在想，这个时代的人，挺有意思的。”

佐为看着他。

“你是说他们？”

林千夜点头。

“加贺、筒井、三谷，还有光。”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追着围棋跑。”

他顿了顿。

“虽然跑得慢，但一首在跑。”

佐为笑了。

“那你呢？你在跑吗？”

林千夜没说话。

“我在等。”

佐为愣住了。

“等？”

林千夜说。

“等有人能跑到我面前。”

佐为沉默了。

他看着林千夜。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妄。

只有平静。

像站在山顶的人，平静地俯瞰山脚下的人。

佐为轻声说。

“会有的。”

林千夜没说话。

佐为看着他。

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敬畏。

不是恐惧。

而是——

期待。

“林君。”

佐为轻声说。

“你会一首等下去吗？”

林千夜说。

“会。”

“如果一首没人跑到你面前呢？”

林千夜没说话。

他转身。

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停了一下。

“那就一首等。”

门推开。

他走出去。

佐为飘在原地。

他知道。

林千夜在等一个能和他真正对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