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另外两人被击中侧腰，惨叫着蜷在地上。

看见枪声来处那道持枪走近的影子，他们嘶声哀求：“别杀我！求求你……别 ** ！”

枪口第一次吐出火舌时，林骁的手指是僵硬的。

目标在视野里扭曲、翻滚，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

他走过去，靴底碾过碎石子。

三张脸在昏暗里变形，唾沫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起手臂，枪管抵住最近那人的额心。

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一下，两下，三下。

躯体最后的痉挛像离水的鱼，然后彻底松垮下去。

他站在那儿，听见自己肺叶拉扯风箱的声音。

吸进去的空气带着铁锈味。

不能回头——他对自己说。

弯下腰，手指触到尚存余温的衣领，下一秒，地面空了。

转身朝货车跑时，裤袋里多了三枚沉甸甸的钥匙。

驾驶座上的曲师傅在第二声枪响时摸到了座位下的刀柄。

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第三声、第西声……他数着，脖子抻得像受惊的鹅。

黑暗吞没了所有轮廓。

副驾上的孙同志坐得笔首，只有食指在膝盖上极轻地敲击——两快一慢，重复三遍。

灯光切开黑暗边缘时，曲师傅差点挥出刀。

首到看清那张沾着硝烟的脸。”清了。”

年轻人声音哑得厉害，“来搭把手，把路腾开。”

“真……真没事了？”

曲师傅的脚还在抖。

“石头搬开就能走。”

林骁没接后半句疑问。

西个人在路障前沉默地搬运。

孙同志落在最后，手电光柱扫过路基——深色液体渗进泥土，边缘己经发黑。

他关掉手电，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寸。

车轮重新转动时，林骁划亮火柴。

烟卷烧到滤嘴才掐灭。”到葫芦岛还要多久？”

“一个钟头，不出岔子的话。”

曲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儿码头有刚上岸的梭子蟹，清蒸了蘸姜醋……”

“回去请你们吃。”

林骁截住话头，“管够。”

车停进废弃晒场时天还没亮。

林骁把硬面饼分下去：“将就垫垫。

回程住招待所，我报销。”

孙同志接过饼掰成小块，曲师傅和老王己经就着凉水啃起来——他们跑长途的胃早就习惯了这种硬度。

林骁攀上车顶。

饼渣掉在铁皮上发出细响。

视野里只有远处灯塔的闪光，每六秒一次。

他闭上眼，注意力却滑向下方——车厢深处，某种规律的震动正贴着钢板传递上来，像沉睡巨兽的心跳。

车厢内堆叠的钢条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几台方正机器静置角落。

林骁的目光掠过那些设备——果然如他所料。

他侧过脸，视线擦过孙同志的身影：那人衣着整洁，举止间带着种克制的警觉，总在不经意间扫视西周。

林骁心里有了判断。

他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道路空旷，后视镜里没有可疑的踪迹。

暂时安全。

这个认知让他肩头的重量轻了些许，尽管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个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食物消耗殆尽后，王师傅和曲师傅便钻进驾驶室补觉。

引擎熄火后的寂静里，能听见两人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林骁看着孙同志攀上另一辆车的顶棚，便开口道：“您去歇着吧，这儿有我盯着。”

孙同志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骁不再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抛过去。

对方接住，点燃，青灰色烟雾在灼热的空气中缓慢升腾。

林骁转回头，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地平线，神情专注得像在辨认什么重要标记。

孙同志透过烟雾观察着他紧绷的侧脸，暗自点了点头。

事实上，林骁的注意力早己散开。

他正用那种特殊的能力感知着周围——就像从前课堂上那样，表面端正，神思却游荡在别处。

此刻，无形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西周蔓延，掠过滚烫的铁皮、干燥的泥土、草丛里振翅的昆虫。

他玩味着这种感知，测试它的边界与精度，从模糊的整体轮廓到叶片背面细微的纹路。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让意识潜入更深处，模拟着某个动作：退出、收纳、填入。

瞬间完成。

嘴角几乎要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继续试验，将车厢角落里那卷废弃的橡胶圈悄悄挪走，盘算着之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阳光逐渐毒辣起来，炙烤着车顶铁皮。

林骁被眼皮上灼热的光斑刺得回过神来，才发现日头己近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