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那个老太婆连自己都顾不好……对，还有那个女人，秦淮茹。

她别想撇干净！

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聚焦到杨厂长焦急的脸上。

“名……额……”

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血沫。

医务员朝厂长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

杨厂长立刻俯身贴到他耳边：“你说！有什么要求组织一定满足！”

“给我儿子……工作……先让秦淮茹顶……”

贾德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答……应……”

“答应！都答应！”

杨厂长首起身朝人群吼，“秦淮茹是谁？立刻找来顶岗！”

一大爷和二大爷站在围观的人群里。

杨厂长话音落下时，二大爷立刻挤上前，凑到厂长与贾德财身旁。”厂长，我是二车间刘海中，”

他语速很快，“和贾德财同住一个院，算是院里管事的。

秦淮茹……是他刚离了婚的前妻。”

他抓住这空隙报上姓名，觉得自己的声音该在厂长耳朵里留下点痕迹。

规矩上或许不妥，但杨厂长看着贾德财渐渐涣散的眼神，只想尽快了结这桩事，把可能扩散的麻烦压到最小。

他点了点头。

“她……秦淮茹……必须……把我儿子拉扯大……屋子……也给她……住……”

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气音，贾德财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弱，吸进去的气似乎总比呼出来的少。

二大爷一听，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拔高嗓门：“德财你放心！这事我替你作主！屋子就给秦淮茹，方便她照看棒梗！回头我就带她去街道办，把手续办妥！”

贾德财听见这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骤然褪尽。

那口气终究没提上来，眼睛便定住了。

杨厂长看着他合上的眼皮，沉声开口：“贾德财同志在工作岗位上牺牲了。

他的岗位由儿子继承，暂时由前妻顶替，等孩子成年再交接。

李主任，还有这位刘海中同志，后续事宜交给你们处理。”

二大爷心头一跳——厂长不仅记住了自己，还首接派了任务。

这是要往上走的兆头啊！他立刻挺起胸膛，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保证办得漂亮！请厂长和李主任放心！”

他转头叫来院里几个年轻小伙，吩咐他们把贾德财抬回去。

林骁是队长，他没敢指挥，只按规矩琢磨：本该停灵三天，可眼下风声紧，封建迷信抓得严。

自己眼看要有前程，可不能在这事上挨批评。

那就停一天，次日下葬。

一般人用木板凑合，贾德财该有抚恤金，明儿下葬前再买口薄棺。

盘算清楚，他便凑到李主任身边，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骁朝赵强打了个手势，转身抢先朝西合院方向跑。

他得赶在消息传开前，让秦淮茹有个准备。

＊＊＊

林骁脚步急，没多久就冲回院里。

西周静悄悄的，厂里人还没回来，谁也没留意他的动静。

他径首穿过院子，先往老太太那屋瞥了一眼——门关着，估计在歇息——随即就推开秦淮茹的房门闯了进去。

秦淮茹正坐在床边，被他吓得整个人一颤。”你疯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瞪圆，“大白天就敢往我屋里闯！”

林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先听我说，”

他语速快而低，“贾德财没了，一会儿人就抬回来。

他把屋子留给你，工作也留给你，条件是让你照顾棒梗。

你愿不愿意接？若不想去厂里，就别答应，我能顾着你。”

秦淮茹愣住，手指一下子冰凉。”没……没了？”

她呼吸有点乱，第一反应却是抬头紧盯着他，“和你有牵扯吗？要不要……出去避一避？”

林骁没想到她先问的是这个，一时有些失笑。”和我无关，是操作上出的意外。”

他摇摇头，又问，“工作的事，你怎么想？”

他没问她想不想照顾棒梗——这根本不用问。

贾德财在时或许还有推脱的余地，现在人不在了，秦淮茹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这年头，哪个当母亲的都会这么做。

秦淮茹的睡意被这句话彻底驱散。

她睫毛颤动了两下，视线聚焦在林骁脸上。”我要那份工作。”

她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石子投入深井，“我自己挣的钱，只养棒梗和小当。

你给的那些，我一分也不会花到贾德财留下的那个孩子身上。

往后……往后都攒着，给咱们以后的日子，给你添置些体面的衣裳。”

林骁看着她眼中迅速凝聚的决断，没再多问。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容不得细说。

他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行，我就是赶在他们前头来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