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触时,他忽然问:“张姐,您说送东西是送实在的好,还是送个念想好?”
女人数钱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忽然笑出声:“年纪不大,心思倒沉。
要我说啊——”
她拉长调子,将找零的硬币一枚枚按在玻璃上,“送什么都行,别让人为难,也别让自己掉价。”
硬币在柜台上转着圈,最后啪地躺平。
林骁一把拢住那些尚带体温的金属圆片,弯腰背起竹篓。
重量压上脊背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说:“懂了。”
门帘在身后落下,隔断了柜台后那道若有所思的视线。
巷子里的穿堂风卷着尘土味扑过来,他调整了一下背带,朝胡同深处走去。
五花肉在背篓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肥瘦相间的纹路隔着油纸透出温吞的触感。
远处厂区下班的铃声隐约飘来,混着食堂方向蒸腾的饭菜气息——但他己经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这条路通向几排红砖楼。
三楼那扇窗户外,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
林骁在楼洞口停下,伸手进背篓,指尖触到烟盒光滑的棱角。
他抽出一包大前门,塞进外套内袋,剩下的重新埋进桃酥与酒瓶之间。
上楼时,竹篓边缘一下下磕着水泥台阶。
午后光线斜斜地切过供销社的水泥柜台。
林骁将几张票证和零钱推过去,声音压得平稳:“张姐,再添一斤瓜干酒,半斤水果糖,另要两个新饭盒。
这些是我自己用的,麻烦和领导那份分开装。”
女人利落地将货物分成两堆。
大的那堆贴着写有数字的纸条,小的这堆只用旧报纸草草一裹。
她抬头时眼角堆起笑纹:“你这孩子,做事总是清清楚楚。”
背篓的竹条硌在肩胛骨上。
林骁从自己那包糖里抓出一把,糖块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细碎的撞击声。”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这可不行——”
女人的视线黏在那些透明糖纸上,手却摆得坚决,“这么金贵的东西……”
“姐弟之间讲这些?”
他己经转身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声音混着脚步声飘进来,“下次再来看您!”
国营饭店里飘着油脂与蒸汽混合的气味。
西喜丸子的酱汁浓稠,米饭蒸得有些过软。
玻璃瓶里的汽水冒着细密的气泡,喝下去时舌尖刺刺地发麻。
柜台后的蒸笼揭开时,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拳头大的包子整齐码在屉布上。
他付钱时注意到收银姑娘耳根泛起的红晕,零钱递过来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走出店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具身体的面孔确实容易惹来注视,从前未曾体会过的微妙触感,此刻像羽毛般轻轻搔着神经。
回厂的路要穿过两条窄巷。
他在墙根阴影处停下,背篓里的重量忽然消失。
手指无意识地着裤缝——今天花销接近二十块,兜里剩下的数目得撑到下周发薪。
昨天巷子里的遭遇还烙在记忆里:黑暗中骤然逼近的呼吸,抵在腰间的硬物。
买卖的念头得压下去,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总要留些钱应急,空口袋遇上麻烦才是真绝望。
保卫科的门虚掩着。
有人趴在桌上打鼾,有人靠在椅背闲聊。
墙上的挂钟指针挪到某个刻度,众人便懒洋洋地起身——例行巡逻的时间到了。
队伍在厂区里转完一圈,又聚到仓库后头的空地。
纸烟的火星在午后灰白的光线里明灭。
赵强忽然凑近,嗓音压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早上阜成门那边出事了……两个光溜溜的,在外头就搞上了!”
“抓了没?”
有人吐着烟圈问。
“能不抓吗?进了局子还胡扯,说是撞见鬼了!”
赵强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更绝的是——俩都是男的!”
几声短促的抽气声。虎子瞪圆眼睛:“这……这得急成什么样?”
林骁弹了弹烟灰。
初冬的风刮过砖墙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大白天在外头……确实够胆。”
他转向赵强,“你消息倒是灵通,厂门都没出就全知道了。”
“中午在食堂听几位大姐唠的。”
赵强搓着手笑,眼珠灵活地转动,“她们那片都传遍了。”
林骁没接话。
他看着烟头最后一点红光熄灭在尘土里。
这人搜集闲话的本事像张无形伸展的网,更难得的是那张嘴总能撬开别人的话匣子——某种近乎天赋的交际能耐,在寻常人眼里或许只是爱嚼舌根,可放在特定情境下,却能织出意想不到的信息脉络。
《四合院:开局搬空李主任》— 新新点灯男 著。本章节 第5章 第 5 章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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