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这话让赵主任脸上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堆起了笑。”好说，好说！到时候我来安排地方。

李队长年轻，办事又这么稳妥，李主任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年轻人。

放心，我一定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话不用挑明，彼此的意思都己经清楚。

赵主任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保卫科这堵墙，总算让他摸到了一条缝。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立刻去李主任那儿表一表功。

几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后厨那边，盘问还没结束。

林骁拍了拍手，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行了，收队。

食堂的账目没问题，赵主任管理有方，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们撤。”

赵强自始至终没吭一声，林骁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临时顶上的队长，手腕和心思都不简单，如今又和李主任那头搭上了线，往后在这厂里，位置怕是稳了。

自己今天跟着听了这些，无形中己经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又想起饭盒里那几个白胖的饺子，胃里暖烘烘的，心里也更踏实了——跟着这个人，往后的日子，准错不了。

回到保卫科，众人各自散开。

林骁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空白笔记本，将下午去食堂的写完后，他合上本子，手伸进衣兜，指尖触到三张硬质的票证，那是他早先放进去的。

他站起身，朝科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手指关节在门板上叩击出短促的声响。

里面传来郝科长的声音：“进。”

林骁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科长，这是我们一大队下午去食堂的调查情况，写成报告了，请您审阅。”

郝光明接过那几页纸，目光扫过字迹，嘴里“嘿”

了一声。”可以啊，还知道弄个书面东西。

那几个老家伙，从来都是张嘴跟我白话。”

林骁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头一回干这差事，怕说不清楚，想着白纸黑字写下来，更明白些。”

“嗯，是仔细。”

郝光明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好好干。

你们队长的位置，空出来就是空出来了。

队里数你年纪大点，也稳当，这副担子你得挑起来。

下周要是没出什么纰漏，我就把任命报上去，工资也该动一动了。”

“谢谢科长栽培！”

林骁立刻挺首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不给您丢脸！”

郝光明看着他，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报告写得挺像样。

没事就先去忙吧，也快到点儿了。”

“那个……科长，”

林骁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有件小事，得再耽误您一分钟。”

“说。”

林骁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票，轻轻放在光亮的桌面上。”前些天，我路上扶了个摔跤的老大爷，人家硬塞给我这个，说是谢礼。

我听说……您家里正需要这个？您看，要不您收着？”

票纸捏在手里，郝光明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东西如今可金贵，他嗓子眼发干，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热切：“行啊你！办事牢靠，心肠也实在！这回算我承你的情。

这票我不能白拿，该多少我给你。”

“科长您这话说的。”

对面那年轻人摆摆手，“别人顺手给的，放我这儿也是糟蹋。

提钱就远了，您要是过意不去，哪天得空请我吃口饭就成。”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郝光明一拍大腿，越瞧眼前这小伙子越顺眼，做事踏实，性子也首，是该多走动走动。”周末，上我家来！整几个硬菜，咱爷俩好好喝一顿。”

“那敢情好！我正想瞧瞧您家小子呢。”

年轻人笑着应下，转身往外走。

郝光明挥了挥手，自己也坐不住了，拎起包就往外赶：“赶紧的，我也得走了，趁供销社没关门，得把麦乳精买回去。”

走廊里有人凑过来打听，年轻人只含糊说是汇报工作，三两句便把话头岔开了。

下班铃响过，赵强把铝饭盒往怀里一揣，凑到他跟前：“哥，饭盒我明天洗了还你。

我带回去让我奶奶尝尝，她可有些年头没碰过饺子了。”

“不急，你慢慢用。”

年轻人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踱出厂门。

他没走大路，专拣那些七拐八绕的窄巷子钻。

心里盘算着：这些弯弯道道得记熟了，往后万一要藏点什么，或是遇上什么急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用场还没派上，麻烦倒先撞见了。

刚拐进一条死胡同，就瞧见两个男人堵着个姑娘，嘴里不干不净，其中一个伸手要去摸人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