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走到西厢房窗外时他停了脚步，手在衣兜里摸到三个硬邦邦的方盒子——百雀羚的铁壳子被体温焐得发烫。

窗台上积着薄灰，他放下东西时在灰上按出三个清晰的印子，像某种隐秘的记号。

转身时差点撞上个人影。

何雨水从老太太屋里闪出来，身上那件碎花衬衫紧贴着腰线，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他喉咙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话没

那姑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己经掀帘子进了自己屋，木门合上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何雨水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穿戴得整整齐齐，鞋帮上还沾着夜露——这是从哪儿回来？疑问像藤蔓似的缠 ** 晨的脑子。

林骁和衣躺了两个钟头。

再睁眼时，日头己经爬过屋脊。

洗漱的水声在院子里格外清晰，毛巾擦过下巴时他听见对面门轴转动的声音。

秦淮茹倚在门框上，晨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两人目光碰了碰，又各自移开，嘴角却同时弯起极浅的弧度。

谁也没说话，像两株在风里轻轻碰了碰叶子的植物。

他知道她看见了窗台上的东西——那三个方方正正的影子此刻正躺在她围裙口袋里，随着心跳一下下硌着皮肤。

轧钢厂的机器轰鸣声里，赵强第三次抬头看对面工位。

林骁今天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扳手敲在铁件上的节奏都乱了套。

中午下班铃刚响，赵强就拽住他袖子：“你脸色不对。”

“可能没睡好。”

“晚上来家里吃饭。”

赵强不由分说，“我姐做烤梨。”

回家路上赵强走得飞快，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他姐正在院里晾衣服，竹竿上挂着的蓝布衫在风里鼓成帆。

赵强凑过去时声音压得很低：“林骁好像着凉了。”

赵霜手里的衣架停在半空。

水珠顺着布料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你不是说……”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用眼睛问他。

“就当普通朋友。”

赵强挠了挠后颈，“家里梨子反正不要钱。”

下午的日头短，下班时天己经擦黑。

林骁刚走出厂门就被赵强架住了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他想起空间里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围巾——毛线是去年供销社处理的零头货，织得松紧不匀，有几处还跳了针。

就这么半推半就地，两人拐进了胡同深处那扇掉漆的木门。

屋里比外头暖和得多，煤炉子烧得正旺。

赵家父母去帮亲戚打家具了，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在里屋听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隔着门帘漏出来。

老太太看见林骁就招手：“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枯瘦的手掌拍在他手背上，温度烫得人心慌。

他确实心虚——自从上回在这儿吃过一顿饺子，再没登过门。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漫出来。

赵霜系着围裙端菜上桌，青椒肉丝、醋溜白菜、葱花炒蛋，都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菜色。

林骁却吃了两碗饭，筷子夹菜的速度让赵强都愣了神。

饭后老太太领着孩子回了屋，桌上只剩三个空碗碟，和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

“试试这个。”

赵霜把缸子推过来。

焦糖色的梨子在深色糖浆里微微颤动，表面烤出龟裂的纹路，像件烧裂的陶器。

热气裹着甜香扑在脸上，林骁舀起一勺——梨肉己经化在琥珀色的汁水里，舌尖尝到的是种陌生的温润。

不是炖梨的水汪汪，也不是蒸梨的清爽，是种被火耐心焙过的、稠得能拉丝的甜。

他眼睛亮了起来，抬头时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真好吃。”

“喜欢就好。”

赵霜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她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儿其实并没有水渍。

赵强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拔河。

一个拽着绳子喊停，另一个却把绳子往反方向拼命拉。

最后他咧开嘴笑了，笑得眼角挤出细纹——这样才对嘛，就该是这样并排坐着，一个递勺子一个接碗，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那么近，近得快要融成一个。

林骁放下搪瓷杯时，赵强己经伸手接了过去。

那青年动作快得有些刻意，转身就往厨房走。

赵霜望着弟弟的背影，唇角轻轻扬了一下——这人嘴上硬气，手脚倒是勤快。

林骁看见她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条叠好的蓝色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