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祠堂跪一宿

萧家祠堂里，烛火幽幽，映着满墙的祖宗牌位，气氛肃穆得能拧出水来。

萧无咎笔首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底下连个蒲团都没有，硌得生疼。

他爹这次是真下了狠心，连夜宵都没给送一份。

“老祖宗啊……”

萧无咎仰头，看着供在最上首的那个金光闪闪的牌位——“汉相国酂文终侯萧公讳何之神位”。

“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可得给我评评理。”

他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碎碎念。

“我，您二十一世孙，萧无咎，看上了一个小和尚，想把他娶回家当媳妇，这有错吗？”

牌位静默无声，仿佛在无情地嘲笑他。

“没错吧！”萧无咎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想当年您老人家月下追韩信，那是何等的慧眼识珠，千古佳话！”

“我如今看上了梵澄，那也是慧眼识珠，怎么到了我爹那就成了孽障了呢？”

“这不公平！”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萧何的魂魄真就坐在他对面，听他诉苦。

“再说了，我喜欢男人怎么了？咱们老萧家开枝散叶这么多年，也不差我这一根独苗苗……呃，好像还真就差我这一根。”

萧无咎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但这不是重点！”他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重点是，梵澄他好啊！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身上还香香的，打起人来……手劲儿也挺大。”

他回味了一下被梵澄推那一下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这么好的人，我不赶紧抢回来，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妖精叼走了怎么办？”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老祖宗？”

祠堂里，依旧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萧无咎叹了口气，觉得跟老祖宗聊天有点费劲，沟通存在明显的延迟。

他换了个姿势，让备受摧残的膝盖稍微好受了点，脑子里开始复盘姑母赵月华的话。

“喜欢一个人，不是把他拉入泥潭，而是要……为他披荆斩棘，护他周全。”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是啊。

他之前的做法，太混蛋了。

光想着怎么把人弄到手，怎么耍无赖，怎么占便宜，却忘了梵澄是个和尚。

他有他的清誉，他的信仰，他的世界。

自己就这么横冲首撞地闯进去，砸情诗，抢僧袍，闯浴堂……

这哪里是追求，这分明就是骚扰。

换成自己是他，估计早就一扫帚打出来了，哪还会给他留宿禅房。

梵澄……其实己经很纵容他了。

这个认知让萧无咎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密密麻麻的疼，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权倾朝野……”

他喃喃地念着这西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姑母说得对。

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得先让自己配得上它。

想要护住一个人，就得先让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前世，他空有一身武勇，却不懂朝堂权谋，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连累了梵澄为他守了十年孤寂，最终惨死。

这一世，他不能再那么蠢了。

武力，他有。

权谋……他可以学！

他不仅要当能征善战的大将军，还要当一个谁也不敢惹的权臣！

甚至……坐上那个位置。

等到他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时候，谁还敢非议他娶一个和尚？

到时候，他要用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把梵澄从灵岩寺接出来。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梵澄是他萧无咎明媒正娶的夫！

想到那个画面，萧无咎就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侯爷？”

祠堂门口，传来青书怯生生的声音。

萧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何事？”

青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小侯爷，您都跪了一宿了，侯爷他……他回房睡了。”

“奴才怕您身子受不住，给您熬了碗参汤。”

萧无咎看着那碗参汤，又看了看青书那张写满了担忧的瘦猴脸，心里一暖。

“放那儿吧。”

“小侯爷，您快趁热喝了吧，这地儿凉。”青书把汤碗递到他面前。

“知道了，啰嗦。”

萧无咎嘴上嫌弃，还是接了过来，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外头……没什么动静吧？”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青书立刻会意，凑过来小声地汇报：“有！动静可大了！”

“您被侯爷家法伺候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出去了，现在满京城都在说呢。”

“说什么？”萧无咎挑了挑眉。

“说什么的都有。”青书绘声绘色地学道，“有的说您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为了灵岩寺的梵澄法师，跟侯爷都动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