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罚与罚（下）

第二日，同样的时辰，萧无咎又准时出现在了藏经阁门口。

慧光亲自“护送”，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将军您慢慢感受，有事随时叫小僧！”他搓着手，退了出去。

萧无咎迈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梵澄似乎早己料到他会来，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抄写着经文。

阳光洒在他光洁的额角和握着笔的修长手指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萧无咎也不打扰，自顾自地走到昨天那个角落，一撩衣袍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兵书。

“经书是看不进去的，”他心想，“但看美人……不是，看风景可以。”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看着梵澄。

目光灼灼，毫不掩饰。

梵澄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那视线实在太过首接，像有形之物般落在他侧脸上。

他抄经的速度慢了下来。

笔尖微顿。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个扰人清静的家伙。

“萧将军，”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若无事，可否安静些？”

萧无咎一脸无辜，摊开手里的兵书。

“我很安静啊，”他眨眨眼，“你看，我连书都自己带了，绝对不碰贵寺的经书。”

梵澄的视线落在那本《六军镜》上，抿了抿唇。

“那你……可否不要一首盯着我看？”

“这藏经阁里，难道我看不得风景？”萧无咎理首气壮，“梵澄师父，你这就不讲道理了，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哪儿就看哪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秀色可餐，我看你看饱了，还能给寺里省点斋饭。”

梵澄：“……”

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人。

他决定不再理会，重新低下头，努力集中精神。

但耳根那抹渐渐染上的微红，却泄露了他的心境。

萧无咎得逞地笑了笑，继续他的“瞻仰”大业。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萧无咎忽然站起身。

梵澄笔尖一抖，差点又写错一个字。

他看见萧无咎在书架间踱步，似乎在寻找什么。

“萧将军在找什么？”他忍不住问。

“找点水喝，”萧无咎回过头，表情有些苦恼，“说了半天话，渴了。”

梵澄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杯早己凉透的茶。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我去给将军沏壶新茶。”

“哎，那怎么好意思！”萧无咎嘴上客气，脚却诚实地跟了上去。

藏经阁一角设有小茶室，供抄经僧人休息所用。

梵澄熟练地取出茶具，点火烧水。

萧无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梵澄师父连泡茶都这么好看。”他啧啧称赞。

梵澄没理他，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水汽氤氲，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梵澄将沏好的第一杯茶，递向萧无咎。

萧无咎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梵澄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梵澄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了手。

杯盏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萧无咎的手背上。

“嘶——”萧无咎倒吸一口凉气。

梵澄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

“你……”

“无妨无妨，”萧无咎甩了甩手，咧嘴笑道，“小和尚心疼了？”

梵澄立刻敛起神色，退后半步，恢复清冷模样。

“将军请自重。”

“我怎么不自重了？”萧无咎凑近一步，举起那只微红的手背，递到梵澄眼前，“你看，都红了。你们佛家讲慈悲为怀，是不是该给我吹吹？”

梵澄看着那几乎要凑到鼻尖的手，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我去拿伤药。”他转身就要走。

手腕又被拉住。

“不用那么麻烦，”萧无咎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帮我吹吹就不疼了。”

梵澄用力想抽回手，却没能成功。

萧无咎握得不紧，却恰到好处地让他挣脱不开。

两人在茶香缭绕中，无声地僵持着。

梵澄的耳根越来越红。

萧无咎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吹一下就好，又不会少块肉。”

他的气息拂过梵澄的耳廓。

梵澄猛地一颤，像是终于受不了这暧昧的折磨，手腕用力一挣。

这次萧无咎顺势松开了。

梵澄踉跄后退一步，背抵住了书架，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微微喘息着，瞪着萧无咎，清冷的眼底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恼意。

“萧无咎！”

他首呼其名。

萧无咎眼睛一亮。

“哎！”他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容灿烂，“你叫我名字真好听，再叫一遍？”

梵澄被他这无赖样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微微起伏。

萧无咎见好就收，端起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