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路过一处高台,前方忽地传来一阵锣鼓声。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前面有猜灯谜的!”
萧无咎仗着个子高,一眼便瞧见了。
“走,咱们去看看!”
他不容分说,一手护着梵澄,一手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只见那高台正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广寒宫”走马灯。
灯面用的是上好的冰丝绢纱,绘着琼楼玉宇、丹桂飘香。
灯芯热气上涌,那轮轴转动,宫阙隐现,宛如仙境。
台下,一个穿着团花员外郎袍子的胖掌柜正敲着铜锣:“诸位,这盏‘广寒秋影’乃是今日的灯王。谁若能连答十题不错,此灯便双手奉上!另赠百味斋特制的大月饼一盒!”
底下围观的书生才子不少,却都败下阵来。
“这灯真漂亮。”萧无咎盯着那走马灯,眼中放光,转头问梵澄,“想要吗?”
梵澄微微仰头,透过薄纱看了一眼,那灯做得确实雅致,透着股清冷气,倒也合他的眼缘,便点了点头:“尚可。”
“那就是想要了。”
萧无咎一撸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等着,看本将军给你赢回来!那月饼咱俩一人一半!”
“想当年我在军中,那也是……”
话没说完,便听那胖掌柜念出了第一题的谜面:
“远看像座庙,近看没神道。去掉两张口,还是一个庙。”
萧无咎的豪言壮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摸了摸下巴,眉毛拧成了疙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看向那老翁,又看看周围冥思苦想的书生,心里有些发虚。
兵法他懂,这弯弯绕绕的拆字游戏实在是难为人。
萧无咎挠了挠头,把束好的发冠都挠歪了半寸,嘴里嘟囔着:“庙……没神道……破庙?”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萧无咎老脸一红,正要发作,忽觉背后贴上来一个人。
一阵淡淡的檀香味钻入鼻端,盖过了周围的脂粉气。
梵澄不知何时靠近了他半步,借着人群拥挤,微微倾身,隔着面纱在他耳边低语。
那声音极轻,带着一股热气,首往萧无咎耳朵眼里钻。
“是‘申’字。”
萧无咎浑身一激灵,酥麻感从耳根一路窜到尾椎骨。
他猛地一拍大腿,吼道:“是‘申’字!申公豹的申!”
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胖掌柜一愣,随即敲锣:“好!这位公子答对了!”
“第二题:身穿红袍子,头戴绿帽子。坐在泥坑里,专等生孩子。”
萧无咎又蒙了。
这听着怎么不像好话?
这也太……不正经了吧?谁家孩子生泥坑里?
“西瓜。”
耳边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西瓜!是西瓜!”
萧无咎胸膛挺得老高,喊得比谁都大声,仿佛这答案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第三题!”
掌柜又念:“明明亮亮,又冰又凉。由于是圆,有时是方。照得见人,照不见肠。”
萧无咎听得首皱眉:“冰凉?冰块?还要照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梵澄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再次低声提醒。
“镜子。”
接下来的几道题,萧无咎在前头负责大声吆喝,梵澄则在暗中解答。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过关斩将。
“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
“伞。”
“弟兄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只要一分开,衣服就扯破。”
“大蒜。”
……
台上掌柜出题刁钻,涉及诗词歌赋、天文地理。
台下众人冥思苦想。
台上萧大将军却如神灵附体,往往是眉头一皱,随即脱口而出。
只有离得极近的人才能看见,萧无咎身后那个戴着斗笠的白衣人,几乎是贴在他背上。
“第九题:南面而坐,北面而朝。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这题一出,台下一片寂静。
这是一句古语谜,极难。
萧无咎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勾了勾梵澄的手指。
梵澄看着那只在他手心乱挠的大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唇瓣几乎贴上白纱,轻声道:“还是镜子。”
萧无咎一愣,随即大笑:“还是镜子!老板,你这怎么老跟镜子过不去?”
胖掌柜擦了把汗,也是服了:“公子大才!最后一题,既是中秋,便对一副对联。上联是:天上一轮满。”
这题看似简单,实则考究意境。
萧无咎心提到了嗓子眼,侧过头,压低声音:
“梵澄师父,救命啊,这最后一下了,这灯要是拿不到,我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少顷,耳畔传来一句低吟,字字珠玑。
萧无咎深吸一口气,学着那文绉绉的调子,朗声道:“人间万家圆。”
连答十题,无一错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48章 月圆人长久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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