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因果报应

“过来，张嘴。”

梵澄叹了口气。

净尘乖乖张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小米牙。

梵澄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好嘛。

左边那是颗硕大的蛀牙，黑洞洞的，看着都疼。

“只是虫牙犯了。”

梵澄收回手，语气无奈。

“让你少吃糖，你偏不听。”

“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可是真的很疼啊。”

净尘把头埋在梵澄怀里，蹭了他一身的眼泪鼻涕。

“师兄，你给我念个咒吧。”

“念个让牙不疼的咒。”

“或者你会不会什么法术，吹一口气就不疼了？”

梵澄有些头疼。

佛祖只管普度众生，不管拔牙治痛。

这业务范围超纲了啊。

但他看着小师弟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腮帮子，试图用内力帮他缓解一下疼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他刚起个头，就被净尘打断了。

“师兄，能不能换一个？”

净尘捂着脸，一脸的抗拒。

“这个咒好像不管用。”

“我越听越觉得……萧将军在给我塞糖吃。”

“上次他在藏经阁，就是一边念这个，一边给我塞绿豆糕的。”

梵澄的手僵住了。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也行？

这萧无咎是哪里有毛病吧？

居然把《心经》跟绿豆糕联系在一起。

这算什么？

谈虎色变？

“那你想听什么？”

梵澄耐着性子问。

“我想听……《往生咒》。”

净尘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师兄你给我念个《往生咒》吧。”

“把肚子里的馋虫都超度了，送它们去西天极乐世界，是不是就不疼了？”

梵澄：“……”

这很难评。

这逻辑简首无懈可击，甚至充满了诡异的禅机。

就在梵澄准备给这倒霉孩子念一段《往生咒》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眼神一凝，落在了那包糖莲子上。

“慢着。”

梵澄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寒意。

“净尘。”

“这糖莲子，萧将军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净尘正等着被超度呢，被这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就……就前日啊。”

“前日？”

梵澄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今日早上，我记得我去后山挑水了。”

“萧将军是怎么知道我在后山的？”

“还那么巧，正好堵在半路？”

净尘的眼神开始飘忽，左顾右盼。

“那……那是缘分吧？”

“阿弥陀佛，佛说万事皆有缘法……”

“少跟我扯佛法。”

梵澄打断了他的胡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净尘那只没肿的耳朵。

“说实话。”

“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戒律堂，让慧严师兄给你治牙。”

“据说慧严师兄有一把老虎钳，专治小孩撒谎和牙疼。”

一听到“慧严师兄”和“老虎钳”，净尘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别！我说！我说！”

“是我告诉他的！”

“他……他给了我两包糖！”

“说只要我告诉他你的行踪，他就给我买糖吃！”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那糖……太香了啊！”

果然。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自己这几天被萧无咎堵得无处可逃，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这小叛徒！

梵澄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两包糖就把师兄卖得干干净净的小家伙，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松开手，看着净尘那张的脸，忽然心生一计。

“净尘啊。”

梵澄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有些渗人。

“你可知，这牙为何会疼？”

净尘捂着脸，茫然地摇头。

“因为虫子咬？”

“非也。”

梵澄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那神情，像极了平日里忽悠香客解签时的慧光师兄。

“这叫……因果报应。”

“因果？”

净尘吓得连疼都忘了。

“什么因果？”

“萧将军是什么人？”

梵澄压低了声音，在幽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是杀人如麻的大将军。”

“他手里的刀，那是饮过万人血的。”

“他身上的煞气，连鬼神都怕。”

“他的钱，那是沾着血的买命钱。”

梵澄指了指那包糖莲子。

“他用这买命钱买的糖，你也敢吃？”

“这糖里，裹着的不是甜味，那是战场上的怨气和煞气啊！”

“啊？！”

净尘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枕头都掉地上了。

“你吃了这裹着煞气的糖，出卖了你的师兄。”

“这就叫……吞了业障。”

梵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业障进了肚子，无处可去，就只能往上钻。”

“钻到你的牙里，变成了大虫子。”

“在你的牙龈上打滚，在你的牙根上跳舞。”

“这就是在惩罚你，泄露天机，出卖同门。”

“哇——！”

净尘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了。

“师兄救我！我不要业障！”

“我不要虫子在牙里跳舞！”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把糖都吐出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