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澄是一夜无眠。
他平生第一次,和一个不是和尚的男人,同处一室。
还是一个刚刚亲了他,并且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
萧无咎身上那股强烈的雄性气息,仿佛无孔不入,充斥着整个禅房。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摒除脑后。
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那个虚弱的笑容,那句“我才想把你渡回红尘啊”……
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己经大亮了。
而床上,早己空无一人。
萧无咎,己经走了。
他甚至没有打一声招呼。
梵澄愣愣地坐在蒲团上,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失落。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情绪甩出去。
他起身,准备去洗漱,却发现,自己的蒲团上,多了一件东西。
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外袍。
是萧无咎的。
上面,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梵澄看着那件外袍,怔住了。
他是什么时候,把它盖在自己身上的?
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伸出手,想要将那件外袍拿开,指尖却在触碰到那温热的布料时,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小师弟净尘探进一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梵澄师兄,你醒啦!”
他笑嘻嘻地走进来。
“萧将军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昨晚没睡好,早上喝点粥,暖暖胃。”
净尘说着,将粥碗放在桌上,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梵澄身旁的黑色外袍上。
“咦?”
小和尚的眼睛,瞬间亮了。
“萧将军把他的衣服给你啦?他说得没错,你们果然……”
“果然什么?”
梵澄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净尘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一脸天真地说:
“他说,你们昨晚……盖着棉被纯聊天了!”
盖着棉被纯聊天?
梵澄的脑子,被净尘这句天真无邪的话,炸得嗡嗡作响。
他那张巴掌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色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连那光溜溜的头皮都仿佛透着一层薄粉。
萧无咎那个混蛋,到底跟这些小和尚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他活了十七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净尘!”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你休得胡言!”
净尘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声嘟囔:
“可……可是萧将军就是这么说的呀……”
“他说他昨晚跟你抵足而眠,彻夜长谈,从《法华经》聊到《金刚经》,还说明悟了‘色即是空’的无上妙法,受益匪浅……”
梵澄听得眼前阵阵发黑。
抵足而眠?
彻夜长谈?
还他娘的明悟了“色即是空”?!
他萧无咎要是能明悟这个,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分明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他人呢?!”
梵澄一把抓起那件罪魁祸首的黑色外袍,怒气冲冲地问。
净尘指了指门外,一脸无辜。
“萧将军去……去大殿上早课了。”
“他说要感受佛法熏陶,洗涤昨日沾染的红尘俗气。”
梵澄:“……”
他感觉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圆寂。
洗涤红尘俗气?
他萧无咎本人就是这灵岩寺里,最大的一股俗气!
梵澄提着那件外袍,怒火中烧地就往大殿冲。
清晨的大雄宝殿,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数百名僧人身披袈裟,盘膝而坐,口中诵着整齐划一的经文,木鱼声与罄声交错,营造出一种超然物外的神圣氛围。
而在这片肃穆的灰色与黄色之中,一个身穿玄色劲装、鹤立鸡群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萧无咎就大喇喇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蒲团上,双腿盘得有模有样,腰背挺得笔首。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一副正在虔诚诵经的模样。
阳光从殿门外斜射进来,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竟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错觉。
如果……忽略他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和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的话。
梵澄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踏入大殿的瞬间,却像是被无形的佛法压制了下去。
他不能在这里发作。
这是对佛祖的不敬。
梵澄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盘膝坐好。
《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著。本章节 第9章 将军又疯了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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