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相

原来如此，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康巴落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藏族部落，他们是西王母势力的分支，和张家人同宗同源，职责是守护墨脱的假青铜门，培育能长生的藏海花。

而所谓的“阎王献祭”，最初根本不是献祭，反而是一个陷阱。

张家耗费人力物资在喜马拉雅山区域设立康巴落，仿造青铜门复制品，人为制造凶恶的假万奴王，而后篡改世间有关青铜门与终极的记载，将探索者引向这个致命陷阱，以保护长白山下真正的青铜门。

但张家很久没来过了，康巴落人的特殊血脉也在稀释，无力对抗后，只能定期献祭族中女子，来换取暂时的安宁。

绛曲喃喃道：“所以那些被献祭的女子，她们的血脉，她们的生命，只是在为我们祖先的错误买单？”

他想起卓玛，想起更早之前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子。

她们以为自己在为部落牺牲，是崇高的，是神圣的。

但真相是，她们只是祭品，为了平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灾祸。

“绛曲？”董灿注意到他的异样。

绛曲没有回答。

他的手不自觉抚上胸口，那里有一个自幼就存在的纹身。

用雪山带刺植物的汁液纹出的凤凰图案，每个康巴落孩子都有这个纹身，据说能保佑平安。

但现在绛曲明白了，那不是凤凰，是玄鸟。

“原来如此。”绛曲抬起头，看向董灿。

他坚定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献祭了。”

“可是……”董灿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绛曲站起来。

“如果这是祖先留下的烂摊子，那就由我来收拾，但不是用族人的生命，不是用无辜女子的鲜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来，吹起他的长发。

绛曲平静道：“等到献祭之日，我要去青铜门，我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阎王’，到底是什么东西。”

董灿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绛曲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也有感激。

董灿似真似假道：“这是我们的责任，张家人也有份。”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

董灿在康巴落长住下来，这一住就是大半年。

从深冬到盛夏，雪山上的季节更替不明显，但细心的人还是能发现变化。

冰川边缘开始滴水，河谷里冒出星星点点的格桑花。

绛曲的汉语水平进步神速，现在己经能用相当流利的句子和董灿讨论《唐宋诗选》里的意境了。

董灿正在教绛曲“对牛弹琴”这个成语。

绛曲听完解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弹琴的人是不是很难过？他那么认真弹奏，却没有人能听懂。”

董灿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理解。

不是嘲笑牛的愚钝，而是同情弹琴者的孤独。

董灿愣了一下：“可能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但也许他也不是非要牛听懂，弹琴本身对他就是有意义的事。”

绛曲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随即又产生新的疑问。

“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让人听懂，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知音呢？雪山虽然冷清，但风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湖水读得懂石头的密语。总会有的。”

这下轮到董灿被问住了。

他看着绛曲清澈的眼神，轻笑一声：“知音是难能可贵的。”

这样的小事很多。

绛曲对山外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而董灿发现自己很享受给他解释的这个过程。

和他在一起，董灿发现自己会开玩笑了，会看着一朵云飘过天空发呆，会为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停下脚步。

绛曲突然说：“你最近心情很好？”

两人坐在湖边，董灿正在调试着新设的机关。

“有吗？”董灿边摆弄手中的机关，边回答。

“有。”绛曲肯定地说，“你刚来的时候，眼睛总是暗的，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你，现在好多了。”

董灿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绛曲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像能看透人心。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董灿重新低下头，“雪山很安静。”

绛曲歪歪头，显出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真的只是这样吗？”

董灿看看绛曲，突然站起身，来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董灿能看清绛曲睫毛上粘着的一小片雪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和檀香混合的香味。

董灿轻声道：“在这里生活，让我觉得活着不仅仅是完成任务，还可以有这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