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没有想我

下午，两人回到屋里。

绛曲拿一块帕子擦了擦手，问身旁的董灿：“这次你在外面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董灿擦拭着一把手枪，动作熟练的像做过千百遍。

“还好。”董灿摇头。

“不过喜马拉雅山一带老百姓分辨不出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区别，而如今局势越发紧张，当局很多军官都不希望自己的辖区里有太多中国人出现。”

董灿不止给绛曲讲外面的美好，也会告诉他潜藏的危险。

绛曲蹙眉：“那你……”

董灿话锋一转：“不过我长得很像藏族人，又会说藏语，经常能蒙混过关。”

“可是，那还是危险。”绛曲有些后怕。

“我很小心。”董灿抬头对他笑了笑，“想着一定要回来，就格外小心。”

这个笑，让绛曲心里一跳。

他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火塘里的火焰。

董灿把擦好的枪收起来，走到绛曲身边坐下。

他轻声问：“我离开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

这问题太首接了，首接得绛曲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他委婉道：“岗噶和格德很想你。”

“哦，”董灿拖长的声音，“只有它们想我吗？”

绛曲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腕间的格桑花图案。

董灿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想你了。”董灿声音很轻，但神情异常认真。

“我每天都会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到麻烦。”

绛曲抬起头，小声道：“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整个世界都缩成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董灿慢慢伸出手，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的手指碰到绛曲的手，然后轻轻握住。

绛曲没有躲。

他的手很冷，董灿的手很暖，两种温度交融在一起，像雪遇到了阳光。

“绛曲，”董灿庄重道，“等我自由之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绛曲没有说话。

董灿缓缓靠近绛曲，在他额心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雪花落在脸上，一触即发。

董灿稍往后，绛曲却突然靠近，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董灿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心脏狂跳。

绛曲退开，眼睛亮亮的看着董灿。

董灿看着绛曲，语无伦次：“你，你答应了？”

董灿这幅模样，让绛曲后知后觉有些脸红。

“我去看看孩子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说完，绛曲逃也似的跑走了。

董灿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但雪山之下，一切变化都是缓慢而持久的。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处理部落事务，一个加固防御攻势。

一个教汉语，一个学汉语。

一个去湖边和雪豹说话，一个在旁边温柔看着。

只是现在，董灿会自然的帮绛曲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们坐在一起时，肩膀会轻轻相碰，手指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交握。

一片雪花落在沉稳的山谷上，融合在了一起。

长老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人说破。

多吉长老看到两人并肩走在湖边，只是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次仁长老说：“年轻真好啊。”

次仁长老哼了一声：“不知礼数的外族人，根本配不上祭司大人。”

多吉长老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作物丰收的那天，部落举行了庆祝仪式。

人们在空地上点燃篝火，女人们穿上最好的藏袍，戴上珍藏的饰品。

男人们搬出珍藏的青稞酒，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笑声在雪山间回荡。

绛曲作为祭司主持了感恩仪式。

他穿着白色的法衣，左耳戴着绿松石耳饰，长发用银簪束起，手腕上的格桑花纹样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他念诵着古老的祷文，声音清澈而庄重，仿佛能与天地共鸣。

董灿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

他看着绛曲将圣水洒向西方，族人们虔诚地俯身，火光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绛曲很美，是清冷又纯净的美，像月光下的雪莲。

但他最闪耀的东西并不是外在，而是那强大又温暖的内核。

那是雪山赋予的纯粹。

绛曲像是这片雪山孕育出的精灵，既有着神明般的悲悯，又有着凡人般的温柔。

他守护着这个小小的部落，只出于最纯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