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会回来的

村中一位老者去世了。

老人走后，他养的小狗不吃不喝，终日趴在主人的屋前。

绛曲每天都去看它，给它带食物和水，耐心地陪它说话。

他并不强迫狗吃东西，只是静静陪伴。

绛曲轻轻摸着狗的毛，对董灿道：“它也很难过，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就像家人一样。给它时间，它会慢慢好起来的。”

果然，三天后，那只狗开始吃绛曲带来的食物。

又过了几天，它允许绛曲给它梳理毛发，甚至还对他摇了摇尾巴。

董灿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它会好起来？”

“因为爱不会消失。”绛曲眼睛看着远处雪山。

“从陪伴变成记忆，从拥有变成怀念，但爱本身一首都在。”

那天晚上，董灿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绛曲的话。

爱不会消失。

这个雪山深处的祭司，用最简单的话语，说出了最深刻的真理。

如今的时光越珍贵，董灿反而越焦灼。

张拂林和白玛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假青铜门内的斗尸始终让他内心难安。

董灿和绛曲终日待在经堂，试图找到对付阎王的完善计划，但一无所获。

董灿将主意打到了张家，毕竟张家的资料库很强大。

于是，董灿回了趟张家。

半个月后，他终于回来，很快又带上几个村民出去运装备，都是对付斗尸需要用到的东西。

绛曲也主动去跟两位长老交谈。

“那不是我们的宿命，多吉阿波，次仁阿波，那只是一个错误，一个延续了太久的错误。”

献祭少女只会让部落日渐衰败，绛曲的劝说出乎意料的容易。

或许，董灿的到来己经让两位长老有了心理预期。

晚上，绛曲和董灿两人在火塘边坐下。

董灿问道：“族人都同意了？”

绛曲点头：“我要去到那里，结束这一切。”

“我跟你一起去。”

绛曲立即道：“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我作为祭司的责任，不是你的，我更想让你留在部落，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或许还要麻烦你照看我的族人。”

“我也是张家人。”董灿打断他，“对于那个“恶魔”，我也有责任，而且……”

他声音低了些：“而且，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两人对视。

火光照在彼此脸上，将眼中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最终，绛曲妥协了。

“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你要立刻离开。”

董灿没有回答，只是往火塘里添了块柴。

有些承诺，他不打算做。

如果绛曲出事，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接下来的两天，董灿准备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装备。

他们这次的装备很多，绛曲安排了三个族人跟队。

在出发前一夜，绛曲召集了部落的所有人。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如白昼。

族人们聚集在空地上，看着他们的祭司。

绛曲站在高处，用藏语缓缓道：“明天开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要去解决一些长久以来困扰我们的事情。”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问：“祭司大人，您何时归来？”

“我的爱停留在这里，总会回来的。”绛曲的目光看向每一张脸。

“康巴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是西王母玄鸟部队的后裔，是守护者，不是祭品。”

多吉长老颤声问道：“祭司大人，您怎么知道……”

绛曲没回答，只声音柔和下来：“我不在的时候，部落的事务由两位长老暂代。”

“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回来的，带着答案，带着新的开始。”

他说完，双手合十，向所有人深深一拜。

族人们愣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还礼。

一个，两个，最后所有人都俯下身，向他们的祭司行礼。

月光下，那一幕庄重而悲壮。

第二天黎明，绛曲和董灿带着三个族人出发了。

临行前，岗嘎和格德跑来送行，两只雪豹围着绛曲转圈。

绛曲摸摸它们的头：“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五人沿着冰川向上走，越走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路很险，很多时候需要攀爬近乎垂首的山体。

董灿受过严格训练，尚且吃力，但绛曲却走得很稳。

他毕竟是在这片雪山长大的。

五人走了整整三天，绕过山谷边缘，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体前，能看到山体上面有一条巨大的裂隙。

绛曲和董灿对视一眼，开始顺着山腰往上走。

过程中，董灿问道：“你来过这里？”

“嗯。”绛曲摸了摸山体。

“老祭司带我来过，他说，每个祭司都必须知道恶魔在哪里，都必须亲眼见到我们守护的是什么，逃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