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献祭

神殿里，两位部落长老分坐两边，中间的火塘烧得很旺。

绛曲走进来时，两人向他恭敬行礼。

起身后，更年长的多吉长老率先开口：“祭司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请您来。”

绛曲在他们对面坐下，“我知道，是为了明年的祭品人选。”

多吉长老点头：“原定的白玛发生了意外，现在只能重新选定人选，抓紧进行净化仪式。”

绛曲声音有些干涩：“人选……有提议了吗？”

另一个叫次仁的长老拿出一张羊皮纸：“我们筛选出了三位适龄且具有阎王血统的姑娘，分别是央金、卓嘎和拉姆。”

三个名字，三条鲜活的生命。

央金刚满十八岁，擅长编织，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卓嘎二十岁，是部落里最好的女猎手，能独自猎杀雪狼。

拉姆十九岁，歌声像百灵鸟一样动听。

她们都有未来，都不该死。

次仁长老看着绛曲：“祭司大人，您是主持仪式的人，最终人选需要您来定，不过我们建议选卓嘎，她身体最强健，能承受仪式的……”

“再等等。”绛曲打断他。

两位长老都愣住了。

次仁长老皱眉道：“祭司大人，时间不多了，仪式需要准备，再等下去……”

“我说再等等。”绛曲只固执的重复，“我会在期限内做出决定，在此之前，请不要再讨论这件事。”

绛曲站起，转身离开。

留下长老们面面相觑。

多吉长老低声说：“祭司大人最近不太对劲。”

次仁长老盯着绛曲离开的方向，目光深沉：“他太年轻了，老祭司在时，从不会这样犹豫。”

多吉长老反驳道：“但他确实是祭司，雪山选择了他，我们只能相信他。”

次仁长老叹了口气，看向火塘里跳动的火焰。

但愿他们的信任，不会给部落带来灾祸。

…………

从那天起，绛曲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依然履行祭司的职责，主持仪式，治疗病人，调解纠纷。

但董灿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这里。

他常常一个人待在经堂，一待就是一整天，总是沉默翻看那些古老的经卷。

“部落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绛曲和董灿待在屋里，火塘烧得很旺，外面又下起了雪。

绛曲正在沉思，听到询问，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恶魔即将再次现世，我在找第三条路，不献祭族人，也不让灾祸降临的路。”

董灿在他对面坐下：“找到了吗？”

绛曲摇头：“如果己经找到，我就不会这样了。”

“董灿，我很自责，我必须爱所有人，必须为所有人负责，但当责任和私心冲突时，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部落里神圣清冷的祭司大人难得流露出些许脆弱。

董灿看着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董灿慢慢道：“也许，你可以把烦恼分我一点。”

绛曲愣了一下。

“我是说，”董灿有些局促，“我可以帮你一起找，两个人看，总比一个人快。”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但绛曲发现自己不想拒绝。

绛曲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董灿让出位置。

从那天起，董灿也开始泡在经堂里。

他看不懂古藏文，但能帮绛曲整理经卷，记录线索。

两人把关于“阎王献祭”的所有记录都找了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一页页仔细研究。

过程很枯燥，但绛曲不觉得孤独了。

有个人在身边，即使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也让他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

他们发现，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

那时仪式还没有固定为十年一次，而是“当雪山震怒时”才举行。

所谓的“震怒”，指的是大规模的雪崩和暴风雪，或者村庄内发生神秘的疾病。

董灿指着一行字：“看起来，这个仪式最初是一种应急措施，当灾难来临时，献祭一个具有特殊血脉的人，来平息灾难。”

“但后来固定成了十年一次，无论有没有灾难都要举行。”绛曲翻到后面的记录，“为什么？”

他们继续往下找。

在两百五十年前的一段记录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次献祭后，当时的祭司写道：“阎王归于沉寂，青铜门后的躁动平息，契约得以延续，部落再获十年安宁。”

青铜门。

董灿的手顿住。

“怎么了？”绛曲抬眼问道。

“青铜门……”董灿低声重复，“张家世代守护的也是一扇青铜门，但那扇门在长白山深处。”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继续翻找，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

记录中提到“西王母的玄鸟部队”，提到“与东北同宗”，提到“守护假门以迷惑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