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豹

夜色己深，但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不用提灯也能看清路。

绛曲带着董灿走向康巴落湖，两人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远处雪山静静耸立，一切都美得像梦境。

董灿不论见过这个湖多少次，都会被它的美丽和神圣震撼。

两人站在湖边，绛曲突然抬起手，朝一个方向挥了挥。

董灿顺着看过去，起初什么都没看到。

但很快，他眼神一凝。

远处的雪原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

不是人，动作太敏捷了，更像大型猫科动物。

没一会儿，两个身影从黑暗中跃出，落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雪地上。

是两只体型巨大的成年雪豹。

它们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上面点缀着深色的斑点，美丽而危险。

其中一只的体型尤其大，站起来估计能到董灿的胸口。

两只豹子看到董灿，立刻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董灿身体紧绷，这些家伙速度快，力量大，是雪山顶尖的猎手。

但绛曲很平静，他上前一步，伸出手。

“岗嘎，格德，没事的。”他用藏语轻声说，“他是朋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两只雪豹很快放松下来，那只体型较大的甚至走上前，用头蹭了蹭绛曲的手，亲昵得像只家猫。

董灿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

绛曲回头对他笑了笑：“来，认识一下。它叫岗嘎，它叫格德，都是很好的孩子。”

绛曲示意董灿上前。

董灿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岗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见绛曲没有反对，便也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

湿漉漉的鼻尖碰在皮肤上，有点凉。

董灿保持不动，任由它闻。

过了一会儿，岗嘎似乎确认了这个陌生人没有威胁，退后一步，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牙齿。

“它们是你们养的？”董灿问道。

“不算养。”绛曲抚摸着格德的背，“它们本来就在这片雪山生活。”

“很多年前，岗嘎的母亲受伤了，村庄救了它，后来它们这一支就和村庄有了默契，它们守护圣湖周围，我们给它们提供食物。”

董灿明白了。

这些雪豹就是天然的守卫，有它们在，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圣湖。

而那些敢靠近的，多半也不是普通人。

董灿沉思片刻，才道：“很聪明的方法，但还不够。”

“不够？”

董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青铜制成的小铃铛。

铃铛看起来很古老，表面有绿色的铜锈，但造型精巧，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绛曲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青铜铃铛。”董灿拿起一个给绛曲看。

绛曲发现里面塞了棉花，无法发出声音。

董灿解释道：“张家的祖先通过研究某种特殊的青铜器物，发现了其制造幻觉的特性。”

“这些铃铛经过特殊处理，震动时发出的声音频率，会影响人的大脑，让人产生幻觉。”

绛曲想伸手摸一摸。

董灿立刻把手缩回去，不赞同道：“它很危险，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接触久了，会神志不清。”

董灿把铃铛收好，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在湖面上布置一些机关。”

“冰湖中央下面的冰盖有一段是悬空的，可以把这些铃铛挂在下面，只要有人走过湖面，震动传导下去，铃铛就会晃动，发出人耳听不见但大脑能感知的声音。”

绛曲问道：“那会怎么样？”

“会产生恐怖的幻觉，自己把自己吓疯。”董灿说得很平静。

“但这也还不够，我打算在湖的另一面多设置一些机关，不过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他看着绛曲：“你们太与世隔绝了，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战争会让很多人失去理智，也会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雪山下的驿站里，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日本人、英国人、偷渡者、间谍……你们必须保护好自己。”

绛曲听完董灿的话，沉默下来。

绛曲看着平静的湖面，月光下的湖水泛着冷光，美丽又脆弱。

他偏过头看向董灿，真诚道：“谢谢你。”

岗嘎和格德在湖边趴下，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月光洒在它们身上，给银灰色的皮毛镀上一层光晕远处的雪山静默伫立，见证着这片土地上千万年的变迁。

董灿看着绛曲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保护这样的地方，保护眼前的人，也许就是他最重要的意义。

接下来的日子，董灿果然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