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门口对视。
董灿看起来比离开时瘦了些,眼神疲惫。
董灿声音有些沙哑,用藏语唤道:“绛曲,我回来了。”
绛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侧身让开,让董灿进来。
董灿抖落身上的雪,走进屋。
他环视一周,皱起眉:“怎么不点灯?”
他又摸了摸绛曲的手,“你的手太冷了,怎么也不生火。”
董灿走到火塘边,添柴,吹燃余烬。
火焰重新跳动起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和寒冷。
光明回归的瞬间,绛曲下意识眯了眯眼。
“我给你带了礼物。”董灿从怀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黑色木盒。
木盒做工精细,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
董灿把它递给绛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绛曲接过盒子,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朵莲花。
或者说,曾经是一朵莲花。
它被小心地固定在丝绸衬垫上,花瓣是粉白色的,但边缘己经卷曲发黑,有些地方甚至破损了。
长途跋涉和极端的气候,终究还是在这娇嫩的花朵上留下了痕迹,只有花蕊还保持着一点鲜亮的黄色。
绛曲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董灿在一旁解释:“我答应过你的,这朵莲花是在池塘里开得最好的一朵,但一路赶来,还是有点……”
董灿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因为他看到绛曲的眼泪。
一滴,两滴,落在破损的花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董灿慌了神。
他见过绛曲平静的样子,喜悦的样子,甚至悲伤的样子,但从未见他哭过。
这个总是淡然处之的年轻祭司,此刻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对不起。”
董灿手足无措:“是我没保护好,我下次带更好的,带一整池的莲花来,我……”
“它坏了。”绛曲打断他。
“什么?”
“它坏了。”绛曲重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你说它会很漂亮,会开在水里,根在淤泥中,花却很干净,但它坏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不是因为莲花坏了,而是因为一切都坏了。
白玛沉睡在藏海花中,小官不知去向,整个部落的命运压在他肩上,而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
董灿好似读懂了绛曲眼底的悲伤。
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绛曲。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董灿从没做过这样亲密的举动,绛曲也从没被人这样拥抱过。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推开。
绛曲把脸埋在董灿肩头,眼泪浸湿了衣料。
董灿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绛曲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屋外风雪呼啸。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雪山深处,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很久之后,绛曲的哭声渐渐停歇。
他退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脸。
“抱歉,我失态了。”
“没事。”董灿耳朵有点红。
他转移话题:“白玛呢?”
绛曲沉默了片刻,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董灿听完,久久不语。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她会等到的,张家人命都很硬。”
这句话没什么安慰作用,但绛曲还是点了点头。
“张拂林和小官呢?他们怎么样了?”
董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走到火塘边坐下,盯着跳跃的火焰。
他声音很轻:“还活着。”
还活着,但也许活得不好。
还活着,但也许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绛曲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他只问道。
董灿转头看他:“你想我走吗?”
这个问题太首白了,首白得让绛曲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说“不想”,但那太自私了。
董灿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永远留在这片雪山。
“我……”绛曲开口,却说不下去。
董灿笑了,那是一个很浅的笑,但眼里有暖意。
“我暂时不走,家族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我需要在这里避一避风头。而且,我答应过要教你汉语,还没教完呢。”
他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本书:“看,教材都带来了。”
那是一本崭新的汉文诗集,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唐宋诗选”。
绛曲接过来,翻开,看到工整的印刷字体和精美的插画。
“很漂亮。”
“你的汉语己经很不错了。”董灿又笑了下:“但因为没有比较,你可能没有实感,这本书里的诗,你能看懂多少?”
绛曲随意翻到一页,轻声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7章 它坏了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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