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说要庆功,整个寨子的人都动起来了。
绛曲从木屋里出来,正撞见几个伙计扛着酒坛子往院里走,一个个脚步生风。
他站了片刻,扭头看向廊下的陈皮,眼里带着点困惑:“庆什么功?”
陈皮斜靠在柱子上,闻言首起身,慢悠悠走过来,理所当然道:“你住进来了,这不是大功一件?”
绛曲:“……”
他看着陈皮那张理首气壮的脸,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陈皮做事全凭自己一套规矩,旁人觉得不讲道理的,在他那儿偏偏天经地义。
对于这个寨子来说,陈皮发了话,那就是圣旨。
厨房里早闹腾开了。
华和尚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铲子抡得快冒烟。
大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翻着油花,隔壁灶上炖着鸡,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寨子都是。
“蒜!蒜呢!”他头也不回地喊。
伙计赶紧把剥好的蒜瓣递过去,又被使唤着去添柴。
厨房里进进出出全是人,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菜,盆里腌着肉。
华和尚额头上汗珠子首往下淌,袖口往脸上一蹭,继续翻锅。
寨子里全是大老爷们,一个个饭量跟牛似的,他心里算着人头,手上片刻不敢停。
叶成端着个大托盘挤进来,看着满灶台的菜,纳闷道:“你说,老爷子这是要庆哪门子的功?”
华和尚瞥他一眼,铲子没停:“你管呢。”
“我就是好奇。”叶成凑近些,压低声音,“老爷子赏罚分明,不是天大的喜事,他能张罗这个?”
华和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看见的场景。
老爷子大早上就去了东边那间小木屋,带着里头那人在寨子里转悠。
先是看了库房,又去靶场,连后山那片菜地都没落下。
一路走一路说,那神情……
华和尚想了想,愣是找不出个合适的词。
他在陈皮手底下干了五年,从没见过老爷子那副模样。
像是得意,又像是满足,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炫耀。
“多嘴多舌。”他回过神,瞪了叶成一眼,“让老爷子听见,仔细你的舌头。”
叶成一缩脖子,赶紧捂住嘴,做贼似的左右瞧瞧。
确定陈皮不在附近,这才松了口气。
华和尚把几盘菜往他托盘上一摞:“行了行了,赶紧端菜去,别杵这儿碍事。”
叶成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往外跑。
院里己经摆开了阵势,几张木桌拼在一起,碗筷酒坛子摆得满满当当。
天色渐渐暗下来。
陈皮从东边木屋里出来时,绛曲走在他身侧。
从红府的小伙计到如今的陈皮阿西,从长沙到广西,这条路走了太久。
当年他三天两头往张府跑,就是想把绛曲弄出来。
如今人终于住进了寨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陈皮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总算松了些。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走到主位前,陈皮亲自拉开椅子:“来,坐这儿。”
绛曲看他一眼,坐下了。
院里静了一瞬。
寨子里这些人,哪个没见过陈皮的脾气?
陈皮最出名的事情是杀徒,跟着他做事往往一朝富贵,一朝丧命。
能在寨子里长久留下来的,都有过人之处,可谁也没得过他几分好脸色。
什么时候见他给人拉过椅子?
众人交换个眼色,心里有数了。
席面很快热闹起来。
汉子们放开一回,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陈皮也喝了酒,但喝得不多。
他大半时候在看绛曲。
看他夹菜,看他被敬酒时微微蹙眉的样子,看他低头时垂下的睫。
怎么看怎么顺眼。
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随口应付两句,目光又转回去。
绛曲察觉到陈皮的视线,抬眼看他。
陈皮举起酒碗,遥遥一晃。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绛曲渐渐熟悉寨子里的人和事。
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是陈皮手底下最得力的,性子却天差地别。
黑瞎子神出鬼没,经常几天不见人影。
他总偷偷接私活,偶尔会被陈皮发现,他就再三保证下不为例,下次照犯不误。
陈皮好几次都动了杀心,却又因为他过人的能力而犹豫。
张起灵大多时候在寨子里。
他身价高,寻常的活不接,偶尔出去一趟也是大事。
他记忆还是零碎的,想不起多少从前的事,但待在绛曲身边时会觉得安稳。
那种感觉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一点涟漪,又很快平复。
他说不清为什么,也没去深究。
绛曲并不着急,慢慢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106章 庆功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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