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因为你是外族人

董灿咬牙，将怪物的残躯往人蜕敞开的腹部推。

绛曲踉跄走来，接过董灿的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滴落到人蜕和怪物身上。

血液接触到白沙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

怪物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挣扎加剧。

绛曲双手交叠翻转，开始念诵封印咒文。

这是古藏语，绛曲念出来的每个音节好似都带着雪山之巅的凌冽。

董灿看见，绛曲每念出一个音节，脸色就苍白一分。

藏袍无风自动，发丝微微飘起，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正以他为中心汇聚。

随着咒文的进行，怪物挣扎幅度逐渐微弱，人蜕的胸膛处形成了一个棉絮状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复杂而诡异，像是某种活着的图腾。

绛曲的念诵声越来越响，身体在颤抖，显然己经达到了极限，但他没有停止。

终于，在一声尖锐的尾音中，人蜕的胸膛缓缓合拢。

绛曲腿一软，跪倒在地。

董灿冲过去接住他。

绛曲倒在他怀里，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董灿的衣服。

“成功了……”绛曲想笑，却笑不出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它被封住了，至少…十年……”

“别说话。”董灿手忙脚乱地翻找药品，“我们马上回去，你会没事的，绛曲，坚持住……”

绛曲摇头，气息微弱：“我们还不能回去，我己经没力气了，只能你去把它锁在青铜门内了。”

“我先带你出去，再回来处理它。”

董灿试图抱起绛曲。

“不。”绛曲按住他的手，力道轻的像雪花。

“从这里到部落最少要一个星期，万一这期间封印出现波动……董灿，我们不能冒险。”

董灿神情扭曲，那是极致的痛苦与无力。

他恨自己不能分担绛曲的痛苦，恨自己无法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恨雪山为什么要把所有重量压在这个年轻人肩上。

绛曲努力抬手，轻触董灿的脸颊，擦去上面的血迹和灰尘。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的手指冰凉，笑容却温暖如初：“记得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去看春天的格桑花……”

董灿咬牙，握紧那只手，用力到颤抖。

他给绛曲服下两颗止血药，小心地让他靠坐在墙边。

然后转身，将人蜕棺拖向青铜门。

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他背部的伤口在撕裂，手臂的划伤在流血，但董灿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感觉都系在身后那个呼吸微弱的人身上。

青铜门内是一个狭窄的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董灿将人蜕棺放置在石台上，又从装备里翻出几条粗长的铁链。

这些锁链也是特制的，绛曲来之前己经在表面刻了某种纹路。

董灿组装锁链的手在颤抖，视线因为失血和焦虑而模糊。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将锁链穿过石台的孔洞，缠绕在人蜕棺上，扣上锁头。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绛曲倒下的画面，回放着那口鲜红的血，回放着绛曲逐渐微弱的呼吸。

绛曲一定受了很重的内伤，或许是肋骨断了，内脏可能破裂出血。

刚刚封印人蜕时，绛曲肉眼可见的苍白虚弱。

董灿越想，心中越发慌乱。

他加快动作，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狭窄的石室内回荡。

就在他扣上最后一把锁时，人蜕棺突然震动了一下。

董灿猛地后退，握紧短刀。

人蜕体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不对劲。

董灿冲出青铜门，朝绛曲喊道：“它在挣扎！封印不稳定！”

绛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败了，只能艰难地抬起手，再次划破己经止血的掌心。

更多鲜血涌出，滴落在地面的纹路上。

“带我去门前……”绛曲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董灿冲回绛曲身边，小心抱起他，放在青铜门前。

绛曲靠坐在门框旁，将流血的手掌按在青铜门上。

他开始念诵另一段咒文，这一次的声音更加虚弱，断断续续。

随着他的念诵，青铜门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与人蜕棺上的纹路呼应。

人蜕体内传来的撞击声逐渐减弱，最终完全消失。

绛曲的手从门上滑落，整个人向前倒去。

董灿接住他，发现他己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绛曲？绛曲！”董灿慌乱的呼喊，但绛曲没有任何反应。

董灿背着绛曲回到部落时，己经是五天后了。

他几乎没休息，一路狂奔，生怕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