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等待

接下来的两年，董灿成了真正的“倒斗人”，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他在昆仑山遭遇了雪崩，靠着顽强的意志才终于挖出来。

他在古墓里中了机关，右腿被石刺刺穿，差点感染而死。

在东北，他差点被日本兵发现，身上中了两枪，其中一颗子弹离心脏只有一寸。

但他都活下来了。

每一次濒临死亡时，他都会想起绛曲。

想起他安静地坐在湖边，长发在风中飘扬。

想起他教孩子们识字时温柔的眼神。

想起那个轻得像雪花的吻。

这些记忆像鞭子，抽打着他不能停下。

他身上添了无数伤疤，有些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从不停留太久，伤一好就继续上路。

他变得更加沉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第三年春天，董灿终于找到了线索。

他在滇西的群山里跋涉了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了南诏国古墓的入口。

洞口位于半山腰，被茂密的藤蔓遮盖，很难被发现。

董灿点燃火把，走了进去。

墓道很窄，两边的石壁上刻着奇怪的图案，扭曲的人形，长着翅膀的蛇，还有无数只眼睛。

中间遇到数个凶险的机关，董灿遍体鳞伤，但都惊险过了。

董灿在墓的最深处，主棺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玉盒。

盒子里躺着一块暗红色的东西，红得像干涸的血。

这是……千年麒麟竭？

董灿双手颤抖，拿起那块东西。

三年，整整三年。

他终于找到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滴在麒麟竭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董灿跪在石棺前，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

绛曲，终于有救了。

董灿立即赶往墨脱。

他身上的伤很重，但他不敢停，怕一停就再也走不动了。

半个月后，他再次站在了康巴洛山谷的入口。

农田，溪流，白色的房子，好似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

村民很快发现了他，多吉长老和次仁长老也出来了。

次仁长老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董灿从怀里掏出玉盒，“这是千年麒麟竭，能救绛曲。”

族人面面相觑，多吉长老上前一步，接过玉盒，打开。

次仁长老有些怀疑：“我们之前没听说过这味药，贸然给祭司大人服药，恐怕……”

“这是救绛曲唯一的办法。”

连日奔波，董灿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嘶哑。

“我用三年时间走遍了半个中国，九死一生才找到它，如果它没有用，我何必回来？”

长老们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这药他们从没见过，万一有什么副作用，万一反而害了祭司大人呢？

董灿追问道：“如果不用，你们的祭司大人会永远睡下去，你们愿意这样吗？”

族人们沉默了。

他们当然不愿意，绛曲是他们敬爱的大祭司。

他们想看到祭司大人醒来，想看到他再次站在阳光下，想听到他平静温柔的声音。

多吉长老看着董灿。

眼前的男人变得憔悴又沧桑，眼里满是血丝，身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三年里，董灿变了很多，但他眼神里的执着，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强烈。

多吉长老态度有些松动。

他看看玉盒中的麒麟竭，又看看周围族人的脸。

最后，他叹了口气：“我们需要商议。董灿，你先在祭司大人的屋里休息吧，我们决定了会告知你。”

董灿点点头，表示理解。

长老们商议了整整一夜。

董灿没休息，只靠着一块岩石，看着天空的星辰。

雪山之上的星辰格外明亮。

康巴洛人相信，星辰是先祖的眼睛，沉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想起当年，他和绛曲也一起看过星星。

黎明时分，次仁长老走了出来。

“董灿，感谢你的帮助。我们决定了，会给祭司大人服用你带来的药物。”

董灿扯了扯嘴角，多日的奔波让他思绪混乱，连笑容都有些勉强。

藏医先给绛曲服下了藏海花的解药，随后给他服下了千年麒麟竭。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早晨，门终于开了。

多吉长老走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神情有些奇怪。

“药喂下去了，藏医观察了一夜，祭司大人的身体确实在好转，脉象逐渐平稳，呼吸也有力了。”

董灿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

董灿稳住身形：“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多吉长老的眼神黯淡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

“封印阎王对祭司大人的身体损伤太大了，千年麒麟竭正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但这个过程……很慢，即使服下了藏海花的解药，他也无法立刻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