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人皮面具

“那些外国人对阎王非常执着，他们的武器很先进，不过好在圣湖周围机关很多，他们都被青铜铃铛迷惑，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丹低声汇报着。

董灿手里端着一碗青稞酒，思索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篝火外围。

绛曲和张起灵坐在那里，离人群很远，离篝火也很远。

火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起灵侧着头看绛曲，绛曲对他笑。

董灿的手指收紧了，碗沿抵着掌心。

见土司大人久久不说话，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

董灿盯着看了许久，突然发问：“从前绛曲和他很亲密吗？”

丹迟疑点头，很快又说：“但您不用在意。”

“在祭司大人心里，您更加重要。您一回来，祭司大人就将张起灵搬去新的住处了。”

董灿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从前住在一起？”

丹神色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对上董灿的目光。

土司大人的那双眼睛漆黑深沉，像深冬的湖水。

董灿没有追问，也不需要丹回答。

他再次看向那边。

篝火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谁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的树，根埋在不同的土里，枝叶却伸向同一片天空。

董灿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雪山。

月光照在雪顶上，白得发冷。

他喝了一口碗里的青稞酒。

丹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土司大人……”

“没事。”董灿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你去忙吧。”

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董灿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雪山。

丹叹了口气，转身融入了篝火边的人群。

篝火晚会结束的时候，月亮己经升得很高了。

绛曲主持了一整天的祭山仪式，又陪族人们跳了半夜的舞，早就累了。

他洗漱完，换上干净的里衣，倒在床上就睡。

董灿走到旁边的镜子前。

那是一面很大的穿衣镜，是部落里年轻人从山下带回来的。

玻璃面被擦得很亮，边框是木头的，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

董灿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镜子里的人五官深邃，剑眉冷目，挺鼻薄唇。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宽阔，腰身精瘦，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董灿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触感温热，和真的一样。

绛曲的皮肤是温凉的，像雪山上的初雪。

张起灵的皮肤是冷的，像深冬的湖水。

人皮面具最大的问题，也最考验功夫的就是面具和脖子的衔接处。

人皮面具制作技术发展到今天，视觉上的接缝几乎己经被攻克到显微镜级别。

董灿如今戴的这种，肉眼根本看不出破绽。

董灿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眉眼冷峻，神情沉郁。

董灿转身，走回床边。

绛曲睡得很沉，里衣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红痕，像梅花落在雪地上。

董灿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绛曲的领口，坐在床边看着绛曲的睡颜。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绛曲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董灿看了很久，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绛曲的眉心。

绛曲没有睁眼，迷迷糊糊亲了亲董灿的下巴。

董灿心头一软，在绛曲身边躺下，把绛曲揽进怀里。

绛曲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渐渐又变得平稳。

董灿抱着他，看着窗外的月光。

明月高悬啊。

…………

吉拉寺还是老样子。

从山脚往上看，寺庙像被云托着，被阳光照着，安静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地方。

绛曲走在前面，董灿跟在他身后，张起灵走在最后。

三个人踩着积雪的山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德仁似有所感，早己经在寺门口等着了。

他站在木门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大祭司。”

他的目光从绛曲移到董灿身上，停了很久。

老德仁己经圆寂，现在的德仁没见过董灿，但对于那些往事有所耳闻。

德仁有些感叹：“大土司，你回来了。”

董灿还礼，微微颔首。

德仁点点头，转身带着三人往里走。

几个小喇嘛在院子里扫雪，看到绛曲几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双手合十行礼。

绛曲一一还礼，动作从容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