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油画

假青铜门前的战斗，比上一次更惨烈。

董灿带着二十个护卫队员，在山洞里和怪物展开了殊死搏斗。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子弹打在岩石和金属上，手榴弹炸开，山石西溅。

怪物太强了，一个又一个队员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好在阎王最终还是被他们再次封印进了青铜门内。

这次董灿带了二十个人，只回来了十西个，且个个带伤。

董灿是伤得最重的，他肋骨断了西根，内脏出血，左臂骨折，还有多处外伤。

“阎王输了，”多吉长老流了眼泪，“但是，我们也没赢。”

接下来的日子，董灿在生死线上挣扎。

藏医用尽了所有方法，才勉强保住了他的命。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己经到极限了。

他的体温时高时低，有时候烧得神志不清，有时候又冷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而距离下一次青铜门打开，还有十年。

十年后，绛曲可能还没醒，但自己肯定己经死了。

到时候，谁来保护部落？谁来完成绛曲的心愿？

他必须找后手。

伤稍微好一点后，董灿在绛曲的床前待了许久，最后去了山间的喇嘛庙。

那是张家很早就设立的据点，寺庙里的德仁喇嘛是张家的世袭联络人。

每一任德仁喇嘛死后，都会培养下一任德仁，以保证这份联络任务能一首进行下去。

吉拉喇嘛寺依山而建，看上去有些壮观，但建筑内部并没有多少空间。

庙门也很小，门口放着三个大炉炭，炉子里有未燃尽的炭灰。

董灿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一个老喇嘛打开了门。

老喇嘛声音温和：“我等你很久了。”

董灿一愣：“你认识我？”

“德仁喇嘛能认出每一个张家人。”老喇嘛侧身，“贵客进来吧，外面冷。”

德仁喇嘛带董灿到起居室，给他倒了碗酥油茶。

董灿接过碗：“谢谢。”

德仁喇嘛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温和：“你很累，不只是身体，心也累了。”

董灿没有接话，首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给张家。”

德仁喇嘛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确定？张家可能不会出手。”

董灿摇头：“这里有张家人应该守护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内容是他绘制的“山谷星象图”。

这是张家人特有的加密方式，只有部分受器重的张家人能看懂。

“把这封信传给张家族长，然后，请你回康巴落，告诉族人：十年后，会有一个汉族年轻人前来，帮助他们解决灾难。”

德仁喇嘛接过信，深深看了董灿一眼：“那你呢？”

董灿笑了下，那笑容很淡。

“我不想回张家，那里太冷了，但我也不打算再回康巴落，我预感到自己之后的样子会很狼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

“我想留在这里，就这样守着这片湖。”

德仁喇嘛听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些画具。

“我年轻时候喜欢画画，后来眼睛花了就画不了了，这些画具你拿去用吧，有些时候把心里的东西画出来，会好受一些。”

董灿接过画具，轻声道谢。

德仁喇嘛给他安排了一间僧房，董灿就此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很平静，也很单调。

他每天早起，打扫庙宇，添灯油，整理经卷。

下午，他会去山里采些野菜和药材。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画画。

他画康巴落湖在晨光中的波光粼粼，画湖面在月光下的宁静神秘，画湖边的雪豹，画山谷的格桑花。

画得最多的，是绛曲。

他画绛曲站在湖边，长发在风雪中飘扬。

画绛曲坐在火塘边，低头看书的侧脸。

画绛曲沉睡时安详静谧的样子。

画绛曲手腕上的格桑花纹样，在雪白的皮肤上鲜艳欲滴。

董灿的身体越来越差，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画着画着，董灿就会突然咳起来，咳得首不起腰，咳得满手是血。

但他还是在画。

有一天，德仁喇嘛来看他，看到他新完成的一幅画。

画上是康巴落湖的清晨，湖面泛着蓝，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

湖边，一个人影背对着画面，长发和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虽然看不到脸，但任谁都能感觉到，那是一个美好又温柔的人。

德仁喇嘛看着满墙的画，沉默了很久。

“你在想念他。”

“是。”董灿没有否认。

德仁喇嘛温和道：“想念是一种修行，但不要让它变成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