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霍仙姑

伙计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将那青花瓷盘轻轻放在绛曲他们桌上。

那盘子是上好的青花瓷，胎薄如纸，釉色温润如玉，边缘描着细细的金线，盘中的糕点做得更是精巧。

胖子盯着那盘点心看了几秒，警觉道：“我们可没点啊！”

他方才翻遍了菜单，最后只点了最便宜的茶水。

就这，也要一千八百元一壶，还带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胖子这辈子喝过最贵的茶大概也就是这一壶了，恨不得把茶叶渣子都嚼了咽下去才算回本。

面前这盘点心的卖相，没个西五千怕是下不来。

那伙计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对着绛曲微微弯腰：“爷，这盘糕点是旧人相赠。请放心，不会产生任何额外费用。”

后面这句话，他说话时微微侧了侧身，明显是对着胖子说的。

伙计说完，便退了下去。

胖子面上一副捡了大便宜的兴奋模样：“小曲，你在这还有关系呢？早知道就让他们给我们这壶茶打个一折了。”

吴邪失笑道：“就是打骨折，也不可能减这么多啊。”

胖子拿起一块糕点，道：“你懂什么，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张起灵依旧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像一个非常称职的保镖。

胖子嚼了两下，有些失望：“没啥味啊。”

新月饭店这种地方，来的客人大多是各大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年纪也普遍偏大。

糕点做得清淡是刻意的，少糖少油，讲究的是食材的本味和养生。

胖子在街头巷尾吃惯了重油重糖的餐食，乍一尝这种清淡的，自然觉得寡淡无味。

吴邪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

确实淡，但能品出食材的本味，桂花的香，糯米的糯，甜味是后知后觉的，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吴邪下意识地看向绛曲，却见绛曲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上，脸上的神情淡淡的，没什么喜色。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嘴里那口糕点忽然就噎在了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不会不是什么旧友，而是仇家吧？

人家绛曲都没动，就他和胖子傻呵呵地吃得欢，没准霍老太还没见着，他们两个先口吐白沫倒在这儿了。

吴邪越想越觉得喉咙发紧，赶紧把嘴里的糕点囫囵咽了下去，又灌了一大口茶，咕咚咕咚地往下顺。

万一有毒，多喝茶能不能稀释一下？

要不要去厕所抠嗓子眼吐出来？还是首接冲出去找医院？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边的伙计又走了过来，轻声道：“五位，霍老太来了，你们楼上请。”

他说着，侧身让出楼梯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绛曲坐着没动，道：“我就不去了，我和董灿就在这里等你们。”

吴邪愣了一下，看看绛曲，又看看董灿。

董灿坐在绛曲旁边，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此刻正抬眼看着楼上的方向。

吴邪点点头：“那行，我们聊完很快就下来。”

绛曲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随后目光再次落在那盘点心上。

那些从前的旧人，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他不愿回想的往事。

张日山是，霍仙姑也是。

见了面，说什么？

那些旧事，没什么好叙的。

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己经回不去的年月。

每一句话都会牵扯出更多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会牵连出更多的过往。

这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锁链，最后把人拖进回忆的泥沼里，再也爬不出来。

他己经不想再被拖进去了。

二楼，巨大的包厢内。

临窗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圆桌，桌旁坐着一个满头银发，肤色雪白的老年女人。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中年妇女，肤色也同样白得惊人。

吴邪乍一看到这三位，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对着那老年女人笑道：“霍婆婆，我是吴邪。没打扰您休息吧？”

霍老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漠然开口：“果然和吴老狗有点相似。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条臭狗真没绝后。”

吴邪嘴角抽了抽，一下子想起在雨林沼泽的时候，绛曲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绛曲看着他，眼神却像是穿过了时间，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只不过绛曲对他爷爷显然是有很深的滤镜，话里都是怀念和怅然。

这霍老太就不一样了，听着这话里那股子酸气，该不会跟他爷爷有过一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