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二月红的小徒弟

楼下，绛曲和董灿静静等待着。

董灿对于蛛丝马迹的敏锐，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出来的。

他察觉到张起灵对绛曲微不可察的依赖，也能看出吴邪对于绛曲的信任和时常浮现在眼底的惊艳。

吴邪看绛曲的眼神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仰慕和好奇，像是想要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想要了解又怕触及什么不该触及的东西。

他更能察觉到那些曾经围绕在绛曲身边的窥伺目光。

陈皮阿西是其中之一，如今那人大概率己经死在云顶天宫了。

但董灿知道，像陈皮阿西那样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盘自从吴邪三人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动过的糕点上。

董灿不动声色地询问：“饿了吗？这盘糕点不合你胃口，我们先出去吃些东西吧？”

绛曲其实也想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吴邪那边的事情应该很快就好了，我们再等等吧。”

董灿的目光往二楼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道：“应该快不了。”

“嗯？”

“吴邪他们要点天灯。”

绛曲微微一怔，抬眼往二楼看去。

二楼是一圈半开放式的包厢，半开放式的，用雕花的屏风和珠帘隔开。

从这里看过去，能隐约看到各个包厢里的大致情形。

紫檀圆桌通常配两把椅子，一边坐主位，另一边空着，但有一个包厢不太一样。

那个包厢的紫檀圆桌另一边，有个人坐了上去。

绛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关于新月饭店的许多事情，尹新月都跟他聊起过。

那些午后闲聊的时光，隔着太多年岁，记忆己经模糊了许多。

尹新月说了什么俏皮话，喝的是什么茶，这些细节都己经消散在时间里了。

但“点天灯”这件事，他还是记得的。

那时他生命垂危，张启山为了救他，在新月饭店与日本人争夺鹿活草，连点三盏天灯，最后散尽家产，才将鹿活草拿到手。

那段时间张启山府邸里都显得空荡荡的，却多了他和尹新月。

绛曲望着二楼那个身影，有些惊奇地说：“吴邪不是要见霍仙姑吗？为什么要点天灯？”

吴邪竟然也敢点天灯，这份胆魄倒是让绛曲刮目相看。

董灿也没料到，这个吴邪还是有几分血性的。

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而悠扬的摇铃声从大厅传来。

绛曲顺着声音看过去。

大堂正前方的戏台上，己经摆放好了红木展台。

黑色的绒布铺在台上，衬得上面几件拍品格外醒目。

拍卖会开始了。

前两件拍品不算特别珍贵，但竞价依然激烈。

绛曲听到有人举牌，有人摇铃，价格从几百万一路攀升，最后两件拍品分别以七千万和八千五百万成交。

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来，鬼钮龙鱼玉玺。

起拍价，五千万。

董灿的目光落在那方玉玺上，神情微变：“鬼玺？难怪他们要点天灯。这样的东西，确实不能流落在外。”

二楼包厢内，意外误坐凳子的吴邪跟屁股长了钉子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随着下面不断报价，吴邪冷汗都下来了，不停地在心里算账。

吴山居没了，长沙盘口没了，祖宅没了……

吴邪算来算去，越算越绝望。

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跟楼下绛曲和董灿想象中的“有魄力”简首差了十万八千里。

吴邪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正和胖子小声密谋着逃跑的事情。

突然，拍卖台旁边坐着的旗袍女人指着二楼吴邪的方向厉声喝道：“他们要毁灯！”

伴随着旗袍女人的喊话，大堂两侧的门同时被推开，数十个伙计鱼贯而出。

绛曲和董灿立刻站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

董灿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可能是钱没带够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绛曲就看到张起灵一个身影从二楼廊台处一跃而下。

他目标明确地跑向拍卖台上那个装着鬼钮龙鱼玉玺的玻璃柜，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训练有素的伙计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绛曲和董灿对视一眼。

董灿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桌子砸在几个冲过来的伙计身上，将他们砸得踉跄后退。

绛曲从腰间反握匕首，刀刃收在掌心里，只用刀柄对敌。

一番激烈打斗，绛曲逼退周围的伙计，抽空往董灿那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