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边的来客

董灿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从尼泊尔到西藏，西川的的路线因为边境冲突彻底断了。

上面给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送回本家”，他只能选择横穿喜马拉雅山脉这条路线。

进入雪山的国际贸易小队是临时组织的，队伍内其他人拿到想要的东西都离开了。

现在，只剩他独自一人在雪山中跋涉。

干粮早己耗尽，他只能靠融雪和偶尔捕到的雪兔维持生命。

他的左脚在三天前扭伤了，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痛。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开始出现幻觉。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片湖泊。

不是雪山中常见的那种结冰的湖泊，而是一片荡漾着波光的碧蓝色水面。

湖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个地方也会有人活动吗？

董灿在心中疑惑，那个人却转过身，看向他的方向。

风吹起年轻人的长发和衣袍，雪花在他身边飞舞。

在暮色与雪光的映衬下，他站在湖边，宛如雪山本身孕育出的精灵。

然后，那人双手合十，朝他微微弯腰。

董灿愣了几秒，决定赌一把。

他开始绕湖行走，雪很深，没过膝盖，他必须高抬腿才能前进，体力迅速消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雪山中失去了意义。

等他终于接近湖对岸时，天己经完全黑了，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冷白的光。

那个人还站在湖边的一块岩石旁，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酥油灯。

灯光柔和，照亮了他周围一小圈范围，也让他看起来更加真实。

“你……”董灿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需要帮助吗？”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

现在需要帮助的明明是他。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打量着他。

董灿这才注意到，这人的穿着很特别。

不是常见的藏袍，而是一种更古朴的样式，白色的底，边缘绣着绿色的纹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一截，上面有彩色的纹样。

董灿眯眼看去，是格桑花，藏族象征幸福的花朵。

“你受伤了。”那人终于开口，说的是藏语。

董灿点头，用不太流利的藏语回答：“脚踝，还有……很饿。”

那人又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转身，示意董灿跟上。

董灿跟着年轻人顺着湖边一路行走，沿着一条隐秘的河谷向下，经过奇怪的石头阵。

董灿认出来这是玛尼堆。

董灿还发现河边的石滩以一种非常陡峭的阶梯状下降，这是十分隐秘的楼梯。

两人一级一级下去，进入了一个很多白色的房子。

董灿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避免感到震惊。

雪山深处竟然存在着一个村庄。

绛曲带着董灿走向最高大的那栋房子，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屋内布置简单，却很整洁。

正中央是火塘，火焰跳跃着，上面架着一个铜壶，正冒着热气。

墙壁上挂着一些兽皮和佛教法器，角落里堆放着经卷和草药。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混合的香料。

“坐。”绛曲指了指火塘边的垫子。

董灿脱下厚重的外套，坐下去，开始检查自己的脚踝。

己经肿得很厉害，皮肤发紫，显然是严重的扭伤。

绛曲走过来，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按在董灿的脚踝上。

“骨头没断，但筋伤了，需要固定和敷药。”

说完，绛曲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取出一些东西。

绛曲熟练地将草药捣碎，加入一点温水调成糊状，然后回到董灿身边。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捣药的声音和火焰的噼啪声。

绛曲动作轻柔的将药糊涂在董灿的脚踝上，然后用布条仔细包扎。

“你懂医术？”董灿忍不住用藏语问道。

绛曲没有抬头：“我叫绛曲，是这个村落的祭司，祭司需要照顾族人的身体和灵魂。”

包扎完毕，绛曲起身去拿铜壶，倒了一碗酥油茶递给董灿。

董灿喝下去后，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西肢百骸。

“我叫董灿，谢谢你。”董灿真诚地说。

绛曲只是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拨弄火塘里的柴。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多了些烟火气。

“你从哪里来？”绛曲问道。

“东边。”董灿含糊地回答，“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来雪山？”

“任务。”董灿顿了顿，补充道，“送东西回家。”

绛曲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