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虚职

又过了几日，张府的人来了，请绛曲过去一趟。

绛曲跟着警卫员穿过几重院子，来到张启山的书房前。

“请。”警卫员推开门。

书房里，张启山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低头看文件。

他今日依旧一身戎装，只是没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出前几日病弱的痕迹。

听到动静，张启山抬起头，看见绛曲，点了点头：“坐。”

绛曲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张启山放下文件，看着绛曲：“伤好了？”

绛曲抬起手给他看，手背上只剩一个淡淡的红印。

“好了，多谢佛爷关心。”

张启山“嗯”了一声，顿了顿，忽然道：“这次矿山的事，你帮了大忙。”

绛曲摇头：“这没什么。”

张启山这个人向来目的性明确，恩怨分明。

绛曲帮了他，他记在心里。

绛曲接近他有目的，他也看得清楚。

而如今矿山的事情还没解决，背后显然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要继续查下去，他需要更多帮手，更需要像绛曲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

至于绛曲接近他的目的……

只要不是通敌，张启山就不介意满足对方的愿望。

在张启山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绛曲帮他解决麻烦，他给绛曲想要的。

公平合理，各取所需。

张启山开门见山：“绛曲，你想要什么？”

绛曲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张启山会这样首接地摊牌。

但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试探和猜忌。

“我想问佛爷一个问题。”绛曲抬起眼，看着张启山。

“佛爷为什么会带着张家族人来到长沙？”

这个问题让张启山沉默了几秒。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像在回忆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因为几百年前，我的父亲与外族通婚。”

“我为混血，不被张家纯血规则所容，于是被逐出家族。父亲断臂保我性命，从此带着我们这一支踏上了逃亡路。”

“在逃亡中，我们遭日军追击，父辈多遇害。最终，只有我带着部分张家人抵达了长沙。”

绛曲听得心头一紧。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康巴落很少有人会与外族通婚。

或许是因为部落仅有百余人，部落也封闭。

所以即使没有明令禁止，出于对部落的高度归属感，也很少有族人会爱上外族人。

而张家人虽然明令禁止与外族人通婚，但好像触犯族规的人不少。

张拂林是这样，董灿是这样，张启山的父亲也是这样。

不过，被逐出家族吗？

“那……”绛曲斟酌着开口，“佛爷知道你的其他族人在哪里吗？”

张启山摇头：“族人之前回去过，但那里的张家人己经彻底消失了。”

彻底消失？

是发生了什么吗？

但现在，让他彷徨的是出现的新问题。

张启山是被逐出家族的，那他对张家是什么样的看法？对张家的现任族长又是什么看法？

“绛曲。”张启山忽然唤了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我听说你在找人，你要找的是张家人吗？”

绛曲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张启山看着他这幅样子，大概猜到了什么。

张启山主动开口：“张家人外出行走，习惯用化名，不太好找。你那位失踪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派手下人找找看，总会有线索。”

以他长沙布防官的身份，真要找人，确实比绛曲自己漫无目的地找要有效率得多。

可绛曲却犹豫了。

在这个早年被逐出张家、如今身居高位的军官面前，贸然提起小官，会不会给小官带来麻烦？

如果，小官不想被人找到呢？

如果，张启山对小官有敌意呢？

如果……

绛曲突然感到手脚冰凉，心中泛起的冷意是身体在给他预警。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绛曲声音有些发干：“不用了，佛爷。我不知道我那位朋友的真名，寻找起来无从下手，我还是自己慢慢来吧。”

张启山有些惊讶。

他看得出来，绛曲接近他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为了找人。

他还以为绛曲会借这个机会，请他动用军方的力量帮忙。

没想到，现在竟然放弃了。

张启山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好。若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换了话题：“矿山的事还没完，之后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我给你挂个虚职，方便你在长沙行事。”

“虚职？”

“行政院善后救济总署高级参事。”

张启山面上云淡风轻：“只是个名头，不用你每天坐班，但有了这个身份，你在长沙行走会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