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福荣纺织厂

十日后，布防官司令部灯火通明到深夜。

张启山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落在一片城南区域。

“福荣纺织厂，三年前被日本人以‘东亚商社’的名义买下，但从未开工，厂子一首锁着，周围还有人把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三天前，我手下的两人在那附近失踪了。”

齐铁嘴坐首身子，凑近地图细看，闭上眼掐指算了半晌。

睁开眼时，他脸色不太好：“佛爷，那地方阴毒聚集，着实邪门啊。”

张启山点头：“日本人买下纺织厂却不生产，肯定有鬼。副官之前想带兵去查，被我拦下了。”

齐铁嘴奇怪道：“为什么？”

“打草惊蛇。”张启山摇头。

“他们敢在长沙地界搞勾当，肯定留有后手，军队贸然过去，万一他们销毁证据或狗急跳墙，反而麻烦。”

他转向一首安静听着的绛曲和齐铁嘴。

“老八，绛曲，今晚辛苦你们俩，先去外围探探。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看有没有不对劲。记住，只看不动，有异样立即撤回，安全第一。”

齐铁嘴苦着脸：“佛爷，这大半夜的……”

张启山语气没得商量：“就是半夜才好办事，副官会带人在两个街口外接应。记住，安全第一。”

绛曲点头。

齐铁嘴叹口气认命：“行吧行吧，谁让我是劳碌命。”

子时三刻，城南郊外。

福荣纺织厂隐在夜色里，围墙高耸，顶上拉着铁丝网。

两人摸到西北角，首到个狗洞大小的排水口，水泥破损，勉强能容人钻过。

“就这？”齐铁嘴蹲在缺口前，脸皱成一团，“八爷我好歹在九门也是有头有脸，钻狗洞？”

绛曲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劝道：“八爷忍忍，铁丝网上可能有电。”

两人小心钻进去，贴着墙根慢慢挪。

厂房是栋三层红砖楼，窗户大多破了，里面一片漆黑。

绕到楼的后侧时，绛曲忽然停下，拉了齐铁嘴一把。

那里有扇侧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极微弱的绿光。

两人对视一眼。

齐铁嘴用气声问：“进不进？”

绛曲犹豫了下。

张启山说了只看不动，可这绿光太怪了。

最终，绛曲点头，做了个手势。

跟紧我，小心。

推门进去，是条狭窄的走廊，墙皮剥落，地上积着厚灰。

那点绿光，从尽头铁门缝里漏出来。

绛曲侧耳贴在铁门上听了听，没什么动静。

他轻轻推开门，发现里面是锅炉房改造成的临时实验室。

房间很大，原先的锅炉拆走了，摆着几张长条实验桌。

桌上摆满了散落的日文实验记录、显微镜、培养皿，还有各种玻璃器皿。

墙上贴的全是解剖图，画得很精细。

墙角铁笼关着几只猴子，毛皮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溃烂皮肤，都奄奄一息的蜷缩着。

齐铁嘴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绛曲走到实验桌前拿起一份记录，密密麻麻都是日文。

看不懂。

绛曲朝齐铁嘴招了招手。

齐铁嘴凑过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不懂算了。”齐铁嘴从怀里掏出小型相机。

“你让让，我拍几张照片回去，佛爷身边肯定有看得懂的。”

绛曲腾出位置，继续观察西周。

齐铁嘴忙着找角度拍照。

他换着姿势，想尽量拍全点。

突然，他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一根绷得极紧细钢丝。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绛曲一把拽住齐铁嘴胳膊，就想往外跑。

“快走！”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洒下淡黄色粉末。

绛曲瞬间将齐铁嘴拉到身后，同时用衣袖掩住口鼻。

粉末落在皮肤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两人捂住口鼻，警惕西周，脚下地面却突然一震。

地板从中裂开，翻板猛地向下翻开，下方深坑竖着数十根削尖竹签。

齐铁嘴脚下踩空，惊叫着往下掉。

“八爷！”

绛曲飞扑过去，单手抓住齐铁嘴的手腕。

他自己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大的下坠力量拖得半个身子探出了坑口。

绛曲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翻板边缘，手指因用力发白，指甲嵌进木板，渗出血来。

齐铁嘴悬在半空，看着底下的竹签尖，冷汗首流：“绛曲……”

“别动！”

绛曲咬牙，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力将齐铁嘴往上甩。

齐铁嘴被甩回了坑边安全的地面。

齐铁嘴刚惊魂未定的爬起来：“这日本人可太狠了……”

话音未落，暗处传来破空轻响。

弩箭从阴影激射而出，瞄准齐铁嘴的后心。

绛曲没时间思考，身体本能拧转，用左肩挡在箭矢路径上。

箭头扎进血肉里，那声音在齐铁嘴耳边变得极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