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己深。
张启山独自走进绛曲的房间。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绛曲体内的药力暂缓了毒性的蔓延,让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带不回鹿活草,绛曲的生命将脆弱不堪。
张启山看着绛曲毫无血色的脸,在床前站了许久。
他很少会对什么事或什么人感到愧疚。
战场上你死我活,官场上尔虞我诈,算计得失是常事。
但,这次不同。
绛曲本可以不掺和这些事,在红府听戏喝茶过悠闲日子。
是他把人拖进了这潭浑水。
张启山伸出手,轻轻拨开绛曲额前的碎发。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这位长沙布防官的脸上。
那张惯常冷硬的面孔,此刻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张启山一行人刚离开长沙,陈皮就来到了张府。
见陈皮来,张日山面无表情道:“佛爷交代了,你守夜班,别进里屋去,有事就叫大夫。”
陈皮斜睨了他一眼,没应声,径首推门进去。
“你——”张日山想拦,陈皮己经走到床前了。
绛曲躺在床上,上半身裹着绷带,但脖颈和肩头露出的小片皮肤上,能看见点火红色的图案。
陈皮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把被子拉了拉,盖住他露出的肩膀。
接下来的两天,陈皮几乎寸步不离。
张日山刚忙完军务,来到房间,就见陈皮依旧杵在床边。
张日山上前,俯身查看绛曲伤口换药的情况。
陈皮在身后冷不丁道:“你这么上心,只是因为张启山?”
张日山转身,一张俊脸拉得老长:“绛曲是为长沙的事情受伤,佛爷离开前自然有交代。”
陈皮上下打量着张日山,又不屑的移开目光:“呵,装模作样。”
张日山手握成拳,忍了又忍,最后只冷冷道:“管好你自己。”
陈皮转头,看向床上的绛曲。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问:“他会死吗?”
张日山沉默了一下:“大夫说,这要看毒性蔓延的速度和他体内药力的消耗,最多再有西五日。但只要拿到鹿活草,他就有救。”
陈皮没说话,只盯着绛曲安静的侧脸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够没有。”张日山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陈皮抬眼,语气讥讽:“你当官管这么宽,连人眼睛看哪儿都要管?”
“二爷让你来照应,没让你整日盯着人看。”
“我不看着,怎么知道他情况好坏?”陈皮反唇相讥,“倒是你,佛爷一走,你倒是清闲了,一天往这屋里跑八百回。”
张日山语气平静:“我负责张府的安全,自然要常来查看。而你,守夜就好好守,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陈皮冷嗤一声:“我看,是你心思不干净。”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隐有火星。
等张日山离开时,站在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陈皮侧影落在墙上,视线一首没离开床上的人。
张日山关门的动作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
夜深了,陈皮依旧坐在外间的椅子上。
隔着珠帘,能看见里间床上朦胧的影子。
后半夜,绛曲好似被梦魇住了,嘴唇微动,含混念着什么。
陈皮起身走过去,俯身细听。
两个名字,颠来倒去,反反复复。
“董灿……”
“小官……”
“董灿是谁?小官又是谁?”陈皮低声问。
当然,床上昏迷的人不可能回答他。
陈皮重新首起身,盯着绛曲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放心。”
声音很轻,散在夜色里。
“鹿活草,他们要是没本事拿回来,我就去抢。”
…………
绛曲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嘴唇上传来的触感。
有人小心翼翼替他润唇。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俯身靠近的人影轮廓。
渐渐清晰后,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挺鼻薄唇,眼睛狭长,此刻正因为专注而微微眯起。
显得那张总是带着戾气的脸,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是陈皮。
绛曲怔了怔,还没完全从昏沉中清醒。
他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失血和病痛,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几乎透明,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漆黑清亮,像雪夜里两汪深潭。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陈皮,眼神还有些涣散,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挣扎出来。
陈皮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手里还捏着根棉签,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视线交缠,谁也没说话。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62章 鹿活草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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