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排外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远离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周围没有别人，只有夜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施工声。

偶尔有伙计的吆喝声远远飘过来，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绛曲看着张起灵，心里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起灵话不多，但绛曲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简单说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

张家分崩离析，家族势力西分五裂，己经无力独自守护青铜门的秘密。

所以他才找上九门，寻求合作。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绛曲听得出来，那些平淡的叙述背后，是怎样的风雨飘摇。

绛曲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沉默了一会儿，张起灵忽然开口：“……你不该下山。”

绛曲抬眼看他。

张起灵声音很淡：“外面很危险，不适合你。你回去吧。”

这话听着冷淡，但绛曲明白，张起灵是在担忧他。

绛曲轻声说：“小官，我是为你而来。”

“祭司拥有感知自然的力量。康巴落圣湖在不安，它告诉我，你会有危险。”

张起灵没再说话。

绛曲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张起灵微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

西分五裂的家族，己经不复往日的兴盛。

阴霾笼罩着整个张家。

他这个年轻的族长，被这个没落的家族拖着，只能选择和九门合作。

绛曲注视着他，神情认真：“小官，你要答应我。这次行动结束就和我回墨脱。”

张起灵看着他不说话。

绛曲微微一笑，开始跟张起灵讲述下山后的经历。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

夜色渐深，火光渐远。

远处，火堆旁的一群人还在各怀心思。

二月红静坐着，火光映在脸上，神情依旧温润，却让人看不出深浅。

张启山目光投向那片黑暗的树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皮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阴沉，一会儿酸涩，一会儿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铁嘴凑到吴老狗身边，小声道：“陈皮这脸色，怎么跟死了人似的。”

吴老狗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暖身。

酒壶里还有小半壶，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

解九爷悠悠地接了一句：“这可比死了人还严重。死了人还能埋，这个埋不了。”

齐铁嘴没听懂，但本能地觉得这话不能细问。

他看了看解九爷，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还是决定闭嘴。

二月红将目光落在那边，看着绛曲的侧影，心里有些感慨。

他从前一首反对绛曲和佛爷接触，就是担心绛曲被欺骗。

毕竟在他看来，绛曲和佛爷身边那些铁血冷硬的张家亲卫没有半分相似。

那些人是刀，是剑，是杀人的利器。

而绛曲是雪，是月，是山间的清风。

可此刻，看着那站在林边树下的两人。

二月红不得不承认，两人其实是有些相似的。

同样精致脱俗的外貌，同样是清冷淡漠的气质。

火光映着他们，像两幅并排的画，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淡漠如水。

不过，与绛曲相处久了，就能发现绛曲温柔的内里。

这位张家小哥，比绛曲冷得多。

二月红的队伍来得早，但这段时间都没有和那位张家小哥说过话。

那人从不多言，也从不多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二月红不是一个过分纠结的人，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齐铁嘴也有些诧异。

他和绛曲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绛曲这么热情的一面。

绛曲平时话不多，对谁都是温和有礼但保持距离，可此刻对着那个张家小哥，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主动说话，主动靠近，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齐铁嘴喃喃：“这就是找了好几年的人啊，怪不得……”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怪不得。

林边树下，绛曲正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张起灵的黑衣。

那衣服被岩石上的水汽打得透湿，潮乎乎的，贴在身上。

在这料峭的山夜里，肯定冷得刺骨。

“你衣服湿了，回火堆边坐着吧。”

绛曲不由分说地握住张起灵的手腕，拉着他往火光处走。

张起灵没有挣开。

两人走回火堆边时，绛曲才发现，霍仙姑，李半截和黑背老六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九门当家人围着火堆坐着，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