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美人垂泪

二月红的帐篷在营地另一侧，比其他帐篷都要大一些，门口还挂着红家的旗子。

齐铁嘴拉着绛曲走进去。

二月红看到绛曲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绛曲站在帐篷中央，二月红坐在矮几旁。

齐铁嘴站在门口，假装在看帐篷的布料。

二月红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矮几另一边。

绛曲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垂着眼：“二爷，我想请您帮我救一个人。”

二月红的手顿了一下。

绛曲没有拐弯抹角：“小官被佛爷关起来了，我必须救他。”

二月红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齐铁嘴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心说二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二月红放下茶杯，抬起头：“绛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得罪佛爷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就算我帮你，也不一定能成吗？”

“我知道。”

“你知道要是失败了，你会被佛爷关起来，也许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张府吗？”

“我知道。”

“失败的下场，你真的知道吗？你不但救不回你的小官，甚至永远回不去雪山。”

“……我知道。”

绛曲抬起头，与二月红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二爷，小官对我真的非常重要，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他被处置。”

二月红沉默着。

齐铁嘴不自觉屏住呼吸。

绛曲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眶己经红了：“二爷，我从没有骗过你，小官确实是我的族人。”

绛曲的声音有些哑：“小官身世有些复杂，我对于这个流落在外的亲人，一首都是有愧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二爷，我其实是部落里的大祭司，我真的无法接受我的族人会被囚禁，被像试验品一样对待。”

他忽然就要跪下去：“二爷，我求求你。”

二月红猛地站起身，扶住他。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绛曲微蹙眉，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顺着眼尾滑落。

那张脸被泪水打湿，不仅不损他的美貌，反倒添了几分颓靡的痴然。

像是暴雨过后稍显颓丧，却依旧惊艳非凡的雪莲花。

齐铁嘴看呆了。

他娘的，这谁顶得住啊。

果然，二月红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把绛曲扶起来。

“绛曲，你先起来。”

绛曲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但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依然望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二月红目光复杂。

最终，二月红转身走到一旁，从小木盒里取出一把枪，递到绛曲面前。

“这是经过消音处理的枪，不知道你会不会用。”

绛曲接过枪，握紧：“我会的，谢谢二爷。”

二月红微微一怔。

他看着绛曲，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见识广，画技棋艺精湛，身手了得，现在竟然连枪都会用。

可惜，以后恐怕没机会再一起闲聊品茗了。

二月红收回思绪，走到矮几旁，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位图。

“张起灵被关在营地西北角。”他指着图。

“这个帐篷外面守着两个伙计，换班的间隙是寅时三刻，你要注意把握时机。”

绛曲仔细看着，把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二月红放下笔，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正摇头惋惜，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和遗憾。

哎，刚刚绛曲怎么没对他这样。

要是绛曲刚刚也对他撒撒娇，做出一幅美人垂泪的姿态。

他齐铁嘴今天没准真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二月红淡淡出声：“八爷。”

齐铁嘴一个激灵，立马回神，打着哈哈：“说完了？哈哈，我这有点困了，有点困了……”

二月红的声音依然很淡：“八爷，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提起，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齐铁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点头：“二爷放心，我嘴严。”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又回头看了绛曲一眼。

绛曲低着头在看那张方位图，没有留意他。

齐铁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齐铁嘴刚刚的千回百转，绛曲都不清楚。

不过，就算绛曲知道，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毕竟齐铁嘴和二月红有根本上的不同。

齐铁嘴吃硬不吃软，二月红吃软不吃硬。

其实，无论最初绛曲如何反应，齐铁嘴都不会为了绛曲对上张启山的。

就像齐铁嘴自己说的，如今能帮上绛曲的，只有二月红。

帐篷里只剩下绛曲和二月红。

二月红忽然开口：“绛曲。”

绛曲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