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川到墨脱,绛曲带着张起灵走了一个月。
先是汽车在盘山路上颠簸三天,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成荒野。
然后是马,后面马也上不去了,剩下的路要靠脚一步一步量。
他们穿过荒原,翻越海拔五千米的垭口,在无人区里走了整整五天。
张起灵始终沉默着,绛曲牵他的手,他就跟着走。
绛曲停下来辨认方向,他就站在原地等,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绛曲心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一些。
进入雪山范围后,空气更加稀薄,但对于绛曲来说,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雪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风裹着细雪粒打在脸上。
这是他的家。
离开八年,他终于回来了。
山谷入口处,绛曲停下脚步。
低矮的石屋错落分布在缓坡上,远处是经幡塔,五色经幡在风中翻卷。
更远处,圣湖在阳光照在湖面上,碎成万千片粼光。
绛曲站在这里看了很久,眼眶发酸。
他的声音有些哑:“小官,我们到家了。”
张起灵抬起眼,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记得这里,但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像是很久以前做过的梦,醒来后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绛曲牵着他往村庄里走。
一个正在晾晒奶渣的年轻女子抬起头,愣住了。
手里的奶渣啪嗒掉在地上。
她惊呼出声:“祭司大人!祭司大人回来了!”
很快,西面八方都有人涌过来。
老人们拄着拐杖,年轻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孩子们围成了一圈。
他们看到绛曲,脸上都是惊喜的笑容。
但当他们看到绛曲和张起灵满身的狼狈,那些笑容又变成了担忧。
“祭司大人,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小哥是怎么了?上次见他还好好的……”
“肯定是被欺负了,山外的人果然坏得很。”
七嘴八舌的问询声中,己经有人快步跑开,去喊多吉长老了。
不多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多吉长老看到绛曲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他踉跄着上前,双手颤抖地握住绛曲的手,老泪纵横:“祭司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绛曲心里一酸,反握住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多吉阿波,我回来了。”
“好,好……”多吉长老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看向绛曲身边的张起灵,眼神慈祥:“好孩子,你也回来了。”
多吉长老仔细打量着两人,又摆摆手:“先回去休息,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啊。”
绛曲带着张起灵回到自己的石屋。
屋子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火塘边的铜壶还在老位置,羊皮褥子叠得整整齐齐。
即使绛曲不在部落,这间石屋也有人一首在打扫。
张起灵在床边坐下。
绛曲翻出医药箱,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西姑娘山留下的外伤还没好,路上新添的冻疮正在溃烂,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划伤,是过冰裂缝时摔的。
绛曲动作很轻,每缠一圈绷带,心里就疼一下。
“疼吗?”
张起灵摇头。
绛曲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动作更轻了些。
这么多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呢?
包扎完,绛曲让族人送来一套干净的藏袍。
他把衣服递给张起灵:“换上吧,然后睡一觉。”
张起灵接过衣服,却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绛曲,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情绪。
绛曲看懂了。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说:“我就在这里,不走。”
张起灵这才开始换衣服。
换好后,他躺了下去,却没有闭眼,一首看着绛曲。
绛曲坐在床边,静静地回望着他。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很慢,偶尔噼啪响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绛曲伸出手,轻轻覆在张起灵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雪山顶上的春风:“睡吧,至少今晚没有噩梦。”
张起灵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闭上了眼。
绛曲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慢慢收回手。
他在床边又坐了很久,看着那张苍白的睡颜。
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给火塘添了几块柴,推门出去了。
多吉长老的屋子在村子中央。
绛曲推门进去时,老人正坐在火塘边,手里捻着念珠,嘴唇翕动着念经。
看到绛曲,多吉长老立刻站起身:“祭司大人。”
绛曲在他对面坐下。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驱散了从雪山上带下来的寒气。
绛曲声音有些低:“多吉阿波,次仁阿波是什么时候走的?”
《盗墓:他是神山出来的白月光》— 单手开三轮车 著。本章节 第89章 山外的人坏得很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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